奈布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他回头看了一眼石阶上的红衣男人,男人依旧坐在那里,手指把玩着面具边缘的红色链条,银饰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雾里格外清晰。察觉到奈布的目光,他抬起头,面具对着他,露在外面的嘴角似乎弯了弯,像是在笑。奈布心里的烦躁更甚,他咬了咬牙,转身走进了客栈。客栈一楼的光线昏暗,玩家们围坐在靠灶台的那张桌子旁,吵吵嚷嚷地讨论着,声音里满是焦虑。老汉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锅里的米粥早就凉透了,散着一股淡淡的糊味。刚才喊奈布的玩家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上来,带着点汗湿:“刚才喊你你没听见?我们商量好了,组队去寨子里探路,这地方太邪门了,单独行动就是找死。对了,还有那个红衣的……”他的话还没说完,客栈的门又被推开,冷风灌了进来,吹得堂屋里的火光晃了晃。红衣男人缓步走了进来,红色的衣摆扫过门槛,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奈布的身上,脚步也顿住了。玩家们瞬间安静下来,议论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忌惮。毕竟在这个诡异的副本里,这个红衣男人的存在感太强,又总是神神秘秘的,让人摸不透。刚才说话的玩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挤出一个笑,朝着红衣男人开口:“这位兄弟,我们正商量组队探路呢,你要不要……要不要加入我们?”男人没理他,目光依旧落在奈布身上,沉默了几秒,又说了句苗疆话。奈布皱着眉,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他刚要开口让对方说人话,男人却突然转了语调,用带着点生硬的普通话开口:“组队,要跟你。”短短四个字,咬字清晰。奈布愣住了,玩家们也愣住了,面面相觑,没人说话。蹲在灶台前的老汉慢悠悠地添了根柴,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沙哑:“这小伙子,普通话就会几句,翻来覆去的,也学不会别的。红衣男人听到这话,微微颔首,又转回苗疆语,说了一句什么,语调比刚才柔和些,像是在回应老汉的话。奈布听得一头雾水,刚要开口问,老汉又用普通话翻译:“他说,跟你一组,安全。”奈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红衣男人,他心里的烦躁和不安搅成了一团麻,更多的还是被缠上的不耐。组队?跟这个来路不明、实力深不可测,还一会儿说苗疆语一会儿说普通话的男人组队?他几乎要脱口拒绝,可转念一想,在这个处处是危险的副本里,有个能隐藏实力的同伴,总比一个人强。“凭什么?”奈布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戒备,“我为什么要跟你一组?”红衣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在打量他,又切换回了苗疆语,说了一句,语调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老汉这次没等奈布问,就主动翻译:“他说,你一个人,活不了多久。”这话听得周围的玩家们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说话呢?”“太狂了吧?”奈布的脸色沉了沉,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你少咒我!我自己探路也能活下去!”男人没理会他的怒气,又开口了,这次是生硬的普通话,字句简短,却带着莫名的笃定:“跟我,活。”简单的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奈布心里,激起一圈涟漪。他看着男人的面具心里的犹豫越来越重。他攥紧了拳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客栈外面的雾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木头上,闷声闷气的,听得人心里发毛。玩家们瞬间安静下来,脸色都白了,纷纷朝着门口望去,刚才还在嘀咕的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红衣男人的目光也投向门口,周身的气息瞬间又沉了下去,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他微微侧头,用苗疆语说了一句,语速极快,带着几分警示的意味。老汉的脸色变了变,手里的烧火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连忙用普通话喊:“别往外看!快把门关了!是那东西又回来了!”玩家们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关门,门板被撞得砰砰响,有人吓得尖叫起来,哭声和喊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奈布也朝着门口望去,那道佝偻的影子又出现了,正贴在门缝上,一动不动,像是在透过缝隙往里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