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奈布忍不住低喝,声音带着慌乱。已经晚了。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歌声涌进来,带着后院井水的潮湿气,腥甜的味道更重。壮汉像是被勾了魂,眼睛直勾勾盯着楼梯口,反复念叨着“井水……我要喝井水……”,跌跌撞撞朝着楼梯口走去。他的脚步声很重,踩在楼梯板上咚咚作响,惊醒了不少人。通铺里一阵骚动,有人被吵醒,看清是壮汉后慌忙闭嘴躲起来。有人想拦他,伸手拽他的胳膊,却被他一把推开,狠狠撞在木墙上。壮汉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喝了酒的样子。“他疯了!”有人尖叫,恐惧打破了死寂。人群往后缩,没人敢再靠近,眼睁睁看着壮汉冲下楼梯。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扑通一声闷响,接着是壮汉满足的喟叹,然后一切归于寂静,歌声也停了。掉下去了!他掉井里了!这水绝对有问题快跑啊!再待下去都得死!通铺里的恐惧瞬间炸开,几个胆子小的玩家崩溃尖叫,爬起来朝着楼梯口冲去,喊着我要出去。有人拼命砸门,有人想从窗口跳下去,被同伴死死拽住。奈布的后背被冷汗浸透,衣服黏在身上又凉又痒。他看向敞开的窗户,月光淌进来,照亮地上的干草屑,还有几道不明纹路顺着壮汉的脚印,爬到了楼梯口边缘。后院方向传来水波纹的晃动声,腥甜的味道越来越浓。“别砸门!”一个玩家嘶声喊,“规则说了,夜里别出门!”“不出门也会死!”砸门的玩家哭喊,“你想变成那个壮汉的样子吗?”“那也比出去强!”争执声、哭喊声、砸门声混在一起,通铺里乱成一团。奈布缩在墙角,看着眼前的混乱,头皮发麻。他理解想跑的玩家,恐惧到极致,人总会失去理智。可他也知道,系统的规矩不是摆设,夜里出门的后果恐怕更可怕。就在这时,隔壁的墙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很轻很细,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着木板,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却穿透了所有嘈杂的声音。吵闹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别吵了!你们听!刮墙的声音?墙后面是什么东西?!奈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汗毛竖起。他屏住呼吸,盯着那面斑驳的木墙,墙皮有些剥落,露出深褐色的木板,刮墙声就是从木板后面传来的。墙对面是大厅另一头,住着那对白天被缠得够呛的情侣。月光刚好照在他们身上,男生死死捂着女生的嘴,指节泛白,手臂绷得紧紧的。女生的眼睛睁得极大,满是惊恐,眼泪淌下来浸湿男生的手背,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只能拼命摇头,目光黏在那面墙上。男生的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死死盯着墙面。刮墙声还在继续,不快,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隔着木板,一点点靠近。奈布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能看到,木墙的缝隙里,有东西在蠕动,隐隐透出一点极淡的绿的光,和玩家脖子上的纹路颜色一模一样。他想不明白那是什么,是虫子,还是别的东西?为什么会跟着喝了酒的人?为什么会在夜里发出这种声音?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没有答案。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爬到后脑勺,冻得他浑身发麻。周围的玩家也都盯着那面墙,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动弹。空气像是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刮墙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奈布看着那面墙,突然明白这客栈根本不是避风港,是陷阱,是为他们这群外来人量身定做的坟墓。失忆与烦人精鸡叫声迟迟没有响起,只有风掠过吊脚楼的缝隙,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谁在暗处低低啜泣。通铺里的木板缝隙漏进几缕淡薄的天光。玩家们是被冻醒的,一个个慢吞吞地坐起身,动作带着明显的滞涩,像是被抽走了半截骨头。有人揉着僵硬的脖颈,有人捶着发麻的腿,还有人伸手拂去沾在身上的干草屑,眼神空茫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半点昨夜的惊惧都没留下。“嘶—”一个女生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摸着自己胳膊上的一大片青紫,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这是怎么回事?睡个觉而已,怎么撞得这么狠?”她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涟漪。周围的玩家们纷纷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很快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