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说自己会折竹蜻蜓,她不信,非说自己也行,便赌了一回,谁在这次比试里赢了第一,就给对方折一个。
她当时还笑他,说他手笨折不出来。
此时,葛越接过那只竹蜻蜓,翻来覆去看了看。
其实她并不会折,就被那纸褶勾住了目光,看了一会儿,才道:“挺漂亮的。”
黎晖一摊手:“那是。我虽然文不如你,动手能力可是超强。”
葛越小心收进布包里,嘴角弯了弯:“那我便勉为其难收下啦。”
黎晖见她收下就要走,赶忙跟上去,道:“你那个姐姐不来接你吗?又一个人回家?”
葛越放慢了布子,道:“她去忙了自己的事了。我一个人回家不是常有的事?”
“那咱俩一块走一段路呗。”
“可是我们根本不同路。”
“这有什么,而且我只陪你走一段啦。”
夕阳落尽,天边的余晖将两个少男少女的身影拉长。
此时,柳繁枝站在他们二人身后,她本应该现身引葛越去另一条路。
但是葛越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少年,葛越阴气入体能看见她,那个少年看不见她。
若是忽然出现在他二人面前,有可能会引起葛越怀疑,从而吓到这两个孩子,有些难办。
柳繁枝飘在他们身后正想着对策。
忽然,她感应到了身后熟悉又陌生的同类鬼魂的气息,却只当没有察觉继续跟着葛越他们。
那背后的鬼魂终究是按捺不住了。她从暗处探出身来,像一片浸透水汽的旧衣,贴着地面缓缓浮起。
目光紧紧朝向方才的方向,然而眼前空荡荡的。葛越不见了,先前跟着她的那个鬼魂也不见了踪影。
忽然,她的腰下不知何时起缠上一根细长丝线,紧接着无数根细线将她的腰身缠住,将她束缚其中。
其中一根细长的细线尽头连着一枚铜钱符纸,捏着符纸的人,正是施菱。
施菱定定看着眼前染尽风霜之色的微黄面孔,道:“樊大娘,要不我们先好好聊聊?”
那鬼魂抬眼,却未看施菱,扯了扯细线,岂料细线看着细小却牢固得很,怎么都扯不断,她无法挣脱,才蹙眉道:“你把俺捆起来,让俺有什么好讲的。”
施菱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不耐烦,她可不敢放了这个细线,好不容易设下阵法将她拿下,可不能让她在躲藏起来了。
施菱道:“抱歉啊,您多担待一点,我暂时不能放了这个。”
“我知您是放不下家中父女,才一直守在近旁。可这会损他们阳寿,所以您不能再留了。”
“若您同意,我就送您往生门,重新入轮回。”
闻言,樊大秀按了按眉角,道:“你这个破道士懂啥子,你根本不知道俺要啥!”
施菱嘴角抽了抽,这大娘和葛洪的口音真是一模一样,不愧是夫妻。
“如果您一直留在人间,对您和对您挂念的人都不好。而且您心中也并无怨念,为什么还要留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