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越拽着施菱的袖子,兴冲冲地仰着脸:“施姐姐,村塾的先生告诉我,过几日村口要修女先生的牌匾了!”
“女先生?”施菱步子没停,只是微微偏头,“什么女先生?”
“就是以前村里的一位女先生!”葛越语速很快,语气里满是崇拜,“教书先生说她可厉害了,识得很多字,还会写诗,之前村里的孩子都是她教的。只是她身体一直不好,前些年病死了,村里人给她立了块碑,就在村口海棠树旁边。先生说那碑旧了要重修,过几日还要摆供桌祭拜呢!”
葛越说着话,施菱已经被她拉着跑出了老远。
拐过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施菱与葛越已经到了海棠树下。
深秋时节,海棠树的叶子尽数落尽,大半的落叶蔓延到树下一层层铺尽。
树底下立着一块一人高的青石碑,碑面被岁月浸染了多年,生出斑驳,呈现出旧碑的痕迹。
几个村妇围在石碑旁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几碟果子和香烛,旁边蹲着一个上了年岁的老石匠,正拿着凿子修整旧碑边角的斑驳。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的村妇,正拿着一块布,擦拭着刻在石碑上的碑文。
葛越已经耐不住性子凑了过去,乖巧的问候了那些村妇,然后在碑前左看看右看看。
施菱也向她们问好。其中一个村妇,在摆正香烛后,对着她们笑道:“越儿,你日日想着这里的青石碑啊。”
“是不是想着吃的?到时候可不要偷吃供品哦。”
“没有没有!我才不会偷吃供品呢!”
葛越又认真地问道,“赵大娘?什么时候才开始祭拜呀?”
“等到明晚就可以开始祭拜了,到时候别一个人晚上出来,让你爹或者小施带着你一起。”
听着赵大娘开了葛越的玩笑,施菱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此时一阵风吹过,立于桌子上的香烛摇曳起来,一片枯黄的海棠叶顺着风吹到施菱周侧,施菱顺势拿住。
葛越又低低疑惑了一句:“咦?那个姐姐是谁呀?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她。”
施菱摇了摇海棠叶,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道清瘦纤细的身影站在海棠树后,身穿白衣。
她的五官模糊,像是被雾蒙住了一层纱,施菱看不清她的面容,白衣女子的位置正对着青石碑的方面,她的目光不知道落到哪里。
然而施菱注意到,她右边的白衣破了一个洞,却看不见人的躯体血肉,而是呈现出透明虚无状态。
她是鬼魂。施菱确定下来。
鬼魂可依靠心念维持生前的形态,身着与神态,但是却不能复刻人的身躯。
施菱低头看了看正对着白色身影思索的葛越,葛越对着不远处以前没有在村子里见过的女子正充满困惑。
葛越又是怎么看到的呢?正常情况下,普通凡人看不见游荡在凡间的鬼魂。
也许这个鬼就是之前缠着葛家父女的那个。
思及此,施菱拍了拍葛越的小脑袋,留下一句话:“施姐姐去问问她,你在这里别乱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