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媞闻言点了点头,上前两步,准备将那堆碎石块扒开,却被漱玉拦住了。
“不可!”
她面色严肃看向涂山媞:“若在阵中沉睡被强行唤醒,很有可能会导致她魂魄残缺!”
涂山媞动作一顿,声音有些颤抖:“那我应该怎么做?”
“等。”
“等你阿娘自己出来。”
漱玉说着,面上也有些唏嘘:“你阿娘乃涂山之主,当年那场大战时我还小,未能亲身参与,但也有所耳闻。”
“今日这阵,看似阵仗颇大,但其实并没有多厉害。”
“我方才就有着不解,这样的阵竟能困住涂山之主……”
漱玉叹了口气:“想来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你们涂山一族全族亦是元气大伤,伤亡惨重。”
涂山媞闻言,垂下了眼眸,掩去了眸中的泪光。
阿娘何止是受伤。
她这些年过得太累太累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年太疲惫,她才会放弃抵抗,陷入了沉睡之中。
涂山……阿娘,她们真的再也经不起再一次的两族大战了。
漱玉看涂山媞的模样,心中微动,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今时不同往日了,我看掌门这次的态度格外温和,当年人族损失亦是惨重,如今恐怕也经不起再折腾一遍了。”
“况且掌门此次主动同涂山合作,应当是有意同涂片和平共处,你也别太忧心。”
涂山媞轻轻点了点头,思绪涌动。
她这些日子在人界,总能听到那些人族谈起当年之事时,话里话外都会提到当时是景虚真人带领着人族围剿了涂山。
但她在归一宗的这些日子,不论是宗门弟子亦或是长老,每个人说起涂山时的语气,只有好奇,并无憎恶。
这只能说明,归一宗中从未有人向弟子灌输“涂山妖族是人族仇敌”这样的想法。
可是为何?
三百年前,不是景虚冲在围剿涂山的最前方吗?
涂山媞脑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不显,只对着漱玉行了一个妖族大礼:
“漱玉长老,我代表整个涂山,多谢您不计前嫌,救我阿娘。涂山欠您一个人情。”
漱玉愣了愣,随即展颜,弯弯的眉眼中是长辈看向晚辈时的和蔼:“你那时刚入宗,我便看中你了,谁知被霜凌那个老东西捷足先登了!”
“你放心吧,霜凌前几日一直在外面嚷嚷着要掌门救你出来,他可舍不得你这个亲传弟子,归一宗还是你的家。”
“不过你们涂山的人情,我便同阿菱一起收下了。”漱玉笑得爽朗:“来日若有机会,我定要去涂山讨一杯茶喝!”
涂山媞莞尔:“到时定让长老尝尝我们涂山最好的茶。”
两人话还没说完,涂山媞便又接到了景虚真人的传音。
漱玉还要在大阵这里进行收尾,涂山媞走之前又拜托了漱玉帮忙观察阿娘的情况后,才稍作安心地离开了。
待涂山回到地面上时,却发现本来没什么人的场地上竟不知为何又多了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身着不同宗门道袍修士们。
一群人聚在一起,面色都有些焦急不安。
“景虚真人,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是啊,那怪物着实难缠,即便是断了头颅竟也能继续攻击,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提了,我们三四个人合力,几乎将那怪剁成了肉块,那肉块竟还能在地上蠕动,我当时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我也发现了……那东西根本不怕兵刃灵力攻击,现在数量不多还能勉强应付,若是再多些……”
涂山媞的到来,让场地中七嘴八舌的修士都安静了一些,他们望着涂山媞的目光里又惊又惧,还有些隐隐的憎恶。
涂山媞恍若未闻,径直走到了景虚真人面前:“掌门,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