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诗雨。”他先打破了那片安静的稠密。
“嗯?”
“下次别坐第二排了。”
她偏头看他:“为什么?”
“太近了,”他说,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沙发扶手的边缘,“我会分心。”
“分什么心?”
他别过脸,看着对面那面贴着旧海报的墙,耳朵尖从发梢底下透出来,慢慢泛红。
然后他说了三个字,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被走廊上经过的人听见:“分心看你。”
文诗雨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以两倍的速度重新跳起来,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娃娃的棉花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声从棉花缝隙里渗出来,隔着共感精准地落进了他胸腔。
他看着她的头顶,头发被娃娃帽子蹭得有点毛躁,翘起一小撮。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按了按她发顶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掌心在她头顶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收回去。
“走吧,”他站起来,“送你回酒店。”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上午没事,可以陪你吃个早饭。”
她站起来,仰头看着他。
他从她这个角度看起来和舞台上完全不一样——黑色T恤的领口松松地搭在锁骨上,头发还没干透,一缕一缕垂着,像一棵刚被雨淋过的树。
但这一秒的他是她一个人看到的。
“那你想吃什么?”她问。他想了想:“就便利店那种饭团就行。”
“你吃便利店饭团?”
“上次你买关东煮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他说,“那个饭团好像挺好吃的。”
文诗雨看着他一本正经说出“饭团好像挺好吃”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嘴角。
她拿着娃娃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沙发前面,黑色T恤的肩线松垮地垂着,露出锁骨一侧的线条。和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许星燃判若两人。
“许星燃,”她说,“你今天晚上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很亮。但你现在这样也很好。”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但共感那头传来的情绪替他说了话——那阵温热里带着一点烫,像被晒了一整天的石板在傍晚慢慢往外面散热的温度,不打算收敛。
那天晚上许星燃送她回酒店,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的灯下,她攥着房卡,他插着兜,风从街口灌进来,把他没干透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上去吧。”他说。
“嗯。”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回去早点睡。”
“你也是。”
她又走了两步,又回头:“你明天早上几点来?”
他看着她第三次回头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九点,楼下等你。”
她点了点头,终于走进了大堂,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她隔着玻璃门最后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路灯下面,插着兜,像一棵被风斜着吹的树。
电梯门合拢了,共感那头传来一阵温柔的、松弛的笑意,她靠着电梯轿厢的墙壁,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