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诗落在真正懂诗之人的手中,竟能被拆解到每一个字、每一句、每一层含义。
听得越久,我越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诗卷终于渐渐见了底。
一位学官捋着胡须笑道:
“今日的太学生诗作,便算是品评完了。”
“接下来……”
他转头看向父亲。
“李大人,听说您不是还带来了两首颇为特别的和诗吗?”
学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太学生抬起头,纷纷望向这边。
就连王回也托着下巴,轻轻撞了一下赵明诚的手肘:
“就是这几日先生们一直提起的那两首?”
赵明诚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只是静静望向前方。
而这边……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
李大人微微一笑。
他伸手拿起放在身旁的紫檀木卷筒,手指不紧不慢地解开系绳,取出第一卷纸笺。
四周忽然安静得有些异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父亲手中的诗卷上。
王回也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赵明诚静静抬起眼,专注地望了过来。
而我这边……
掌心早已悄悄沁出一层冷汗。
李大人将纸页边角抚平,目光缓缓掠过上面的字迹。
片刻后,他沉稳的声音在学堂中央响起:
五十年功如电扫,华清宫柳咸阳草。
五坊供奉斗鸡儿,酒肉堆中不知老。
前四句刚刚落下,四周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而我……
几乎不敢抬头。
(第四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