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挂在屋檐下的风铎响起,片刻过后,黑夜又归于宁静。
暗处之人坐于案旁,翻看手中书册,一暗卫落地行礼道:“御翎卫已将吴佑关押,计划进展顺利。”
那人盖上书册,摆手道:“下去吧。”
“是。”
暗卫离去,那人披着外衣玩弄书案上香炉,屋外步履轻慢矫健,走至门前,缓缓推开房门,进去后将门快速关上。
黑暗一片的屋中,只有窗台那还零落几许微小月光,那人自顾自地摆弄香炉,他也不开口,直直站在那里。
“南大人,为何不上前来?”那人理了理披着的外衣,这才抬头看向南见衡,安静几瞬,骤然听见那人叫他自己,一时也没能反应,“大人真真是老了。”
南见衡这才向前走了几步才停下道:“你还要做什么?”
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倒是令坐着的那人更兴奋带着略显欢喜和惋惜的语调,一手撑膝,身微前倾,双眼病态地看着他,“大人不是早有所料?”
“……哎。”南见衡张口欲要说些什么,踌躇半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南大人不必顾虑其他,我会给你‘善后’的。”
云府。
云舒在院中望着天上弯月出神。
“云小将军,你可还记得我?”少年冷眸看着面前矫揉做派的奄公公,并未作答。
“云小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能成为现在这样,还是拜你所赐呢!”他越说越是咬牙切齿,怒气涌溢,恨怨满腔。
话说至此,云舒倒是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了,“你?”
“当年你若是不去侵犯那位阿姊,你就不会在这里当太监。见你如今这副模样,这些年你在宫中吃到了不少油水吧,你应该谢我才是。”奄公公气血上涌横生肥肉的脸上,眼睛狠狠瞪她,气得满脸肥肉都在颤抖,指着她迟迟说不出话来。
奄公公不在跟她废话,命人准备杖刑,天牢中顿时只有讯杖打在腿上与云舒的闷哼声音在回荡。
那日天牢格外阴冷,衣裳被热出的冷汗打湿,腿上的鲜血滴流,她竟觉得暖和。
恍惚间,她听见奄公公恶劣地低吟:“这副‘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放心那位大人可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死的……”
“毕竟……还需要你……哈哈哈哈哈!”奄公公命一旁的宫人将那碗药硬灌入她嘴里。
那位宫人似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腕还不停地颤,奄公公看不下去踹了她一脚,催促她快点灌。
那宫人也不敢耽误了,小心翼翼地用力掐住云舒,张开嘴,猛地将药灌入云舒口中,汤药来的太猛,她被呛住了,些许药沁涌上鼻腔有些刺痛,“咳咳……咳咳咳……”
咳了没几声,云舒就昏晕过去。
遮挡弯月的云已缓缓飘开,月光挥洒在她身上,添了几分真意。
云舒反复思量奄公公当时说的话,手里不知何时拾起了两枚棋子,在她出神时,无意地来回敲敲,一回神边看见。
那翻出墙的柳枝正疯狂“点头”,发出的声响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裴统领?”
“云小将军,就算你夜半未寝,也不能扰民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令云舒有些无语,低声腹诽而出:“敲棋子就惊扰到你了?怕被打扰就离远一些啊,还有到底是谁扰谁啊!”
若是常人,定是听不见云舒的幽怨,可裴煜却听见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嗯,是在下惊扰好好了,抱歉。明日,在下定登门赔罪!”
裴煜背靠这围墙面,含笑轻调,遥望天上空月。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柳影摇曳,一叶荡着秋千般飞到云舒腿上。
她拾起那片柳叶,轻轻转卷。
几息后,夜才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