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子鱼默然,李氏道:“我有几句话告诉先生。”
“青桐是个执拗性子,认准的事绝不回头,虽然她没有给我说过,我却知道她对先生用情至深。只是她已是有夫之妇,且还有继子。先生也有家室,若先生真心为了她好,就不要让她背负污名,我这里有一笔银子,愿助先生成事,只是今后先生不要再和青桐见面了。”
子鱼躬身施礼:“夫人的话,子鱼记下了。愿李夫人一家和乐安康。”说完躬身站立一旁,等李氏走了,才慢慢出了茶馆。
不言见先生眸中似有泪意,心下不忍:“先生,长痛不如短痛,早些了断也好。总会再找到一个跟先生情意相合的女子。”
“不言,你还记得我说过明年的杏花还会再开,可开的不是原来那一朵了么?”
“先生的意思是?”
“我想亲口听她说。”
瑞州,青桐用了好几天才劝动珠儿见乔沅一面,好在这里离乔沅所在的平东小城不远,乔沅接到青桐的信,连夜骑马就来了,到了小院门口,却不敢进。
青桐请他进去,把他让到珠儿隔壁屋子,问他:“你打算把沈姑娘怎么办呢?”
乔沅眼睛红红的:“若音身子一向柔弱,去了教坊司一个多月就瘦得皮包骨头了,稍有不慎就会挨打挨饿,谁见了都会可怜。”
青桐闭眼,真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少爷,不谙世间疾苦,只顾着一起长大的情分,疼惜这娇滴滴的小姐,可她父亲做人爪牙,害了多少百姓,又有多少跟她一样的少女流离失所,甚至沦落风尘,可有人可怜过她们,见乔沅眼中含泪,就沉声道:
“那乔公子是要她在乔家一辈子了?”
乔沅呆呆看着青桐。
青桐道:“我还记得你去云州青阳山找珠儿,你眼里都是她,荷园画舫上,你看她的眼中满是柔情,我还想着终于看到了世上最好的姻缘,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上天实在是眷顾你们。没想到我奔波千里看到珠儿这么委屈,姑太太看了该多难过,她捧在手里长大的爱女,如今过着这种日子,我看了都于心不忍,何况她还有你的孩子。”
乔沅低头不语。
“你跟沈姑娘自小的情谊不假,可珠儿是你的发妻,你心里难道没有轻重之分吗?”
“若那沈姑娘存了嫁你的心,叫珠儿如何自处?珠儿这么心思纯净的孩子,你叫她以后整日陷入后院争斗,你觉得她可会开心?”
乔沅抬头道:“不会的,沈姑娘不会的,她说了把我母亲当义母,把我和珠儿当兄嫂的。”
“此一时,彼一时,她为何不给亲戚写信,难道她没有表兄弟,怎么给你写信求援,若她对你没有一丝期盼,也不会这么做。”
乔沅一时目瞪口呆。
青桐知道一时劝不醒他,只能叫他跟珠儿赔罪,珠儿却紧闭了门。青桐轻叹道:“不如我见见沈姑娘,问问她的想法吧。”
乔沅点头。
次日,还没等乔沅去接,沈若音竟自己来了。进了院门就往院里一跪,青桐也不扶她,淡淡道:“沈姑娘跪的是谁?”
沈若音头一回见青桐,见她容貌不算出众,只一双眼睛清澈有神,浑身气度却淡雅不俗,正不知该如何称呼,听她这样问,不免有几分生气,可还是珠泪盈盈:“若音跪的是乔夫人。”
青桐道:“你是她什么人,要跪她?”
“那夫人是何人?”
“我是云州永安伯府三夫人,是珠儿表嫂。”
“原来是苏夫人。若音想求乔夫人收留。”
“姑娘为何不求自己亲戚,却要求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呢?”
沈若音立即珠泪纷纷,只不说一句话,看得旁边乔沅好不心疼。欲待扶起沈若音,青桐看了乔沅一眼,乔沅停下了。
青桐叹息一声,把沈若音扶起,看她泪光闪闪,问道:“沈姑娘,你想乔夫人答应你吗?”
沈若音点头。
青桐道:“可她若答应了你,她就要离开乔家了,她还怀着孩子,沈姑娘忍心吗?”
沈若音急忙摇头:“若音只是想做个丫头侍奉在乔夫人身边,求得一个栖身之地罢了。”
“你们是幼时好友,乔夫人能把姑娘当丫头使唤吗?若是姑娘,你能看着昔日朋友在自己夫妇身边服侍吗?姑娘出身高贵,真的甘心为奴为婢吗?反正我是不信。”
“姑娘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乔公子为人诚实良善,是难得的君子,姑娘真的是为了侍奉乔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