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莲两口子没能进去律己书院,只因周宿白外出久久未归,书院里除他之外再没人能镇得住薛澄,守门的老汉怕一朝开门放虎归山,所以一家三口只能隔着铁棂相见。
那缝隙只够伸进去手,周少莲便打开食盒将里面的果子抓出来,隔着油纸捏扁了塞进去,幸好衣服不是买的袄子,不然压紧实也强塞不进门缝。
“你要听夫子话,以后才有大出息,知道了吗?”
周少莲伸手进去揉少年的头顶,见他脸儿不像之前那般削瘦,双目神采奕奕,便知道在书院过得不错。
“姨母想不想我?”
少年抓着她的手贴在脸颊,亲昵地蹭着,边蹭边看向旁边沉默寡言的青年,得意之色不加掩饰。
傅远安只觉幼稚,并不与他计较,转而道:“寄籍已办好,安心准备县试。”
薛澄先前附籍在陈均家本来就没办法参加科举,结果两口子又跑了,更是雪上加霜。傅远安这段时间一直在奔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他转了寄籍,户籍落在民籍烟户册,可以堂堂正正地在寄居地考试。
薛澄“哦”了一声,视线很快回到周少莲身上。
“想不想我?”
没得到回答,薛澄不依不饶地追问。
周少莲是独女,没有和弟弟之类的小辈一起相处过,儿时唯一的伙伴就是明瑶。
那时她也喜欢黏着明瑶,不仅要手拉手,晚上还要睡在一起听她讲故事,晨起时见不到人就一直唤“明瑶姐姐”,娇气更胜薛澄。
她现在对薛澄做的,远不及明瑶待她。
也是成亲以后,嫁了个稳重的男人,她才慢慢转了性子,学着不再依赖别人。
因此薛澄和自己亲近,她并未觉得不妥,一时没回应是因为傅远安在旁边,怕他听见笑话自己。
周少莲没说话,清灵的双目眨了两下,当是回答了。
薛澄慢慢咧开嘴角。
“我只盼你能多来看我。”
傅远安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催促道:“行了,东西送到就回了。”
周少莲欲抽回手,被薛澄拉着不放。
傅远安以为他又要当癞皮狗,语气重了些:“男子汉要果断坚韧,拖泥带水像什么样子。”
薛澄五官拧成一团,甩开周少莲的手,自己背过身蹲在地上,抱着双膝,肩膀一颤一颤的。
“还没吃长寿面就要走……”
“他今天生辰,你凶他做甚。”周少莲有点心累,“又要哄了……”
最后周少莲跟着蹲下去,然后傅远安端着碗,她一筷子一筷子地喂,薛澄张大嘴吸溜。
守门老汉表情复杂,腹诽一句:“年轻人就是矫情。”便转过身继续看手上的《诗经》,读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一段,他暗自点了头。
李二胖一直在给薛澄当牛做马,结果一直都没有吃到他说的糕点,便逐渐开始懈怠。
今早被安雨泽一撺掇,他立马弃暗投明,表示再也不会给薛澄当奴仆了。
谁知薛澄出去一趟回来,手上大包小包拿了不少东西,老远就闻见甜味,不由懊悔自己反水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