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复又捏了捏曹植软糯的脸颊,真是人小主意大!都欺瞒到自己头上来了!
远处缓坡生着层层新绿的荒草,林木不算繁密,疏朗的乔木错落林立,枝桠间刚抽出新嫩的叶芽。
风卷过旷野,草叶簌簌翻涌,时有飞鸟振翅而起,旷野之上尘土被马蹄轻轻掀动,空气里混着新生青草和雨后泥土的气息。
原来曹二公子喜欢游猎啊。
玉芙深深吸进一口气,鼻尖萦绕着青草被暖阳烘透之后独有的清甜气息。
大好春光。
谁会不喜欢满目翠绿入眼呢?
偶有马嘶响起,曹瑛轻轻一颤,往玉芙身侧靠半步,又立刻意识到失礼,局促地停下。玉芙下了马车,曹瑛跟在后面,眼神只敢落在自己鞋尖,半点不敢与人对视。
不远处一名少年勒马而立,年岁与曹丕相仿。玉芙略一回想,依稀记起,那是夏侯家的公子,前些日子见过。
他一身玄色紧束劲装,肩背宽阔挺拔,因长年随军操练,磨砺出了一身紧实流畅的轮廓。剑眉锋利如裁,双目本是沉亮肃穆,自带几分武将的威气,可眼底流转的笑意,却又掺了几分少年人的轻佻。
他与玉芙的目光猝然相撞,夏侯楙便立刻移开视线,似有几分羞赧,面颊微微泛红,垂下了头颅。
春风漫卷而过,撩起玉芙颊边缕缕鬓发,也吹得夏侯楙发间那根青墨色发带随风飞扬。
曹植不知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拉着曹瑛往溪边走去,独留玉芙一人迎风而立。
两匹骏马随心奔驰,两人的衣袂窄袖被长风向后猎猎掀动。曹丕一马当先,将夏侯楙远远落下数个身位,姿态恣意洒脱。
男子应当都是喜欢游猎的,玉芙心想。
玉芙垂眸望向自己的一双手,生得纤细莹润,细嫩漂亮,却不是一双挽弓的手。
是柔若无骨的,不是苍劲有力的。
连握拳时手心蕴含的力量都是极小极小的。
女郎心底生出一阵无边的惆怅来。
曹丕已是许久未曾这般畅快纵马,曹府一方宅院困不住他。尚有广阔天地,万千山河,等着他去征伐开拓。
呼啸长风贯过耳畔,少年人精力旺盛,胸中淤积着无从宣泄的过剩气力,唯有借这般驰骋,方能稍稍疏解。
他抬手挽弓,弓弦顷刻拉作满圆,一点寒芒的箭镞稳稳锁定那头雄鹿。下一刻,指尖骤然松开。
“铮——”
带血的箭簇,烙下独属于胜者的印记。
等他再次引弓,才发觉原本跟在自己不远处的夏侯楙已经不见踪影了。
心不在游猎,自然难有所收获。
箭簇所指的方向,才是他视线应当投去的方向。曹丕凝神,重新将有些飘逸的思绪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