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一看去,他竟然还在原地,几乎和之前保持一样的姿势,只是周围鸽子的数量变多了。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睡觉,只是那样坐着,盯着一个垃圾桶。
闭园的时间到了,我切换位面隐身,但巡逻的警察把他赶了出去。那孩子一语不发地离开公园,我本以为他这下总该回家了,或者如果他是个离家出走的青少年,至少也该找个24小时快餐店刷夜,谁知他竟然就这么找了个没有人的小巷子,翻出两张报纸,铺在地上,坐了下来。
我看着他在报纸上睡了一夜。
天有点冷,离开的时候,我把水和三明治留在了报纸旁边。
其实当时来应聘这份工作的人里面有不少比他更合适的人选,有一些甚至是职业的管家。但招聘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有人见到我的瞬间就质疑我能不能开出工资。也有人用那种有点揶揄和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我,让我觉得我这个老板把这种人招进家里还不如真的找个帅点的小白脸。
当然我也考虑的不少女性候选人,除了那些少数让人倒胃口的,大家都挺职业、友好,公事公办。有时是觉得有点聊不来,但毕竟人家是来上班不是来陪聊的。我也是招员工,不是找朋友,干这种事情得摆正心态。
但我有些担心,因为我能力的特殊性,我需要找到一个在“念”的世界里有一定自保能力,但同时又不会对我造成威胁的人。
我不确定阿福是否是这样的人,他看起来就从来没做过一天家务,甚至还有点缺乏常识。实话实说,这孩子看起来比我更像富贵人家出来的。但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且他给我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就是那种,我放着他不管的话,他可能会去做人。肉炸。弹那样级别的不妙。
别问,问就是我见过自毁型人格。
而且还不止一个。
往事不必再提。
也许是老天在考验我,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很想说这样的机会不要也罢,但我确实无法放任不管。
他需要一个地方躲避什么东西,我可以给他提供一个这样的环境。我们可以替彼此保护秘密。我也可以保护他免受自己或他人的危害。
也许只是我多心,但那样也好。总之我从一种人选里选择了这个明显不适合当管家的少年,他的名字和年龄一看就是伪造的,不过没关系,我们半斤八两。
不过接触下来,我反倒觉得和他还挺聊得来。我看电视剧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跟着一起看,我们会一起吐槽剧情,感觉就像是和邻居家的弟弟在拌嘴。
听说阿福的生命可能会遭到威胁,我的第一反应是后悔,第二反应是庆幸。因为虽然我自己的念能力学得不怎么样,但就算是我也能看出来阿福身上的“气”相当深厚,就算是面对帕里斯通,他应该也不是毫无胜算。
但我从来没想到过,会在这种场合再次见到他。
人群错开,帕里斯通的目光对上了我的,渐渐地,其他人也看向我和金所在的方向。
“哎呀,这不是希尔夫人吗?”某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呵呵笑着说,“出了那样的事,还以为您不会来了。”
“当事者都没回避,我们当然也没有回避的道理。”金说着看了眼帕里斯通。
帕里颔首:“金先生。”
然后又对我礼貌地点了点头:“母亲。”
我差点被口水呛死。
“你是什么时候和李家搭上线的?”金单刀直入地问道,也不管周围是不是有人在听。
李家?他指的是什么?如果说此刻站在帕里斯通身边的人的话,只有阿福一个。
所以阿福姓李?
李阿福?李福?不,我在想什么啊,阿福这个名字是我给他起的,而他那个达拉崩吧一样的名字简直一眼假。
“金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帕里笑着,手放在阿福的肩膀上,“李家和我家向来关系很好的。”
阿福看他的目光仿佛能杀人。
阿福,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我用目光示意阿福,但他错开了视线,并没有看我。
“比起这个,金先生难道不也是慕名来欣赏司木君的演奏的吗?”
李司木,阿福的名字叫李司木。
我有些恍惚,觉得这一切都有些超出我的接受。虽然知道阿福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我以为他只是和家人闹了矛盾,离家出走了一段时间,等想明白了自己就会回去。
但是看到现在的他,我觉得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