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贪念,无穷尽也,虞照野他日你必欲成为第二个把控朝堂的孟公。
两虎相争,尚有一死,可你在孟公面前,不过蝼蚁。
你问我是否想活,不妨先问问自己,是否真的要走这条十死无生的修罗路。”
虞照野冷笑:“你不必以言辞激我,绝境之中搏生机,死的体面亦或死的悲惨于我而言并无区别。
生死威胁面前,继续乖顺只会一辈子翻不了身,他日即便我为自己贪念所噬,那也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只是你,没有选择。”
李歌闭上眼眸,语气出奇的平静:“是的,我没得选。”
当夜,虞照野放了一把大火,把忘川镇烧得映照长夜。
一夜过去,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包括那位少年天子的尸身。
西北方向,沙丘飘雪。
赵汝师撑伞而立,一袭紫衣广袖,伞下容颜秀美。
她指间执一枚白羽,垂眸沉静仿佛深潭。
姚辛跪于其身后:“主上。”
“办妥了?”
“不辱使命。”
姚辛双手捧上一枚扳指,扳指中暗藏的毒针已经拔除。
赵汝师微微侧眸,脸上神情一静,黑白分明的眼眸波澜不惊,薄唇却轻抿成一线。
她并未言语,可姚辛却察觉主上神情不对,便知此次任务出现了信息误差。
姚辛手一抖,险些没能托住那枚扳指,她大汗涔涔,喉咙艰难滑动:
“可这分明是此番行动的唯一信物,若非寮卫暗中传递,又是何人将此物悄无声息地放入我房中来的?”
她收到诛杀指令的那一刻,是困惑惶恐的。
这一路行来,她的明确任务一直都是暗杀虞照野,活捉李扶今囚于大衍国土之中。
自洛阳城中活捉李扶今,一路暗送至大衍国境,不知牺牲了多少诛卫暗探。
多年筹谋,自大周境内各邑布下的暗装据点也被冥伽以雷霆之势血洗拔除。
巨大代价之下,只为杀死一个昏庸无能的大周天子。
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傀儡的意义在于活着,做为李氏皇族唯一的血脉,李扶今是宦党头首孟高济权利的依仗。
李氏正统,九州天子,活着比死了用处更大。
大周李氏血脉断送于中弃之地,各方朝局动荡,必将天下大乱。
群雄四起,于周、衍,皆将带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