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因为琢磨不透卫极画而警惕的情况下,被卫极画“冒犯”
的山田只能看到卫极画脸上的淡然。
人物小传上写,山田是个性格暴躁的人。
他拽着卫极画的领口,枪也仍然抵着卫极画的额头,先前那仿佛面对无关紧要野狗的轻蔑变为被冒犯的愤怒。
一个端茶送水的下等人,像狗一样低贱的东西,被他的枪指着脑袋,随时都能被他杀掉,面对他时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居然说出这种话!
怎么敢?!
疯了吗?
他只要现在扣动扳机,卫极画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卫极画凭什么不怕?!
“还是把枪移开吧,在下不太喜欢那样不体面的死法。”
卫极画叹气,终于从在茶几旁半蹲的姿势站直了身体。
这一站,差异立现。
卫极画身量极高,站起来后,山田再继续拽着他的领口就必须得垫着脚。
明明还是山田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却因为身高差呈现出略显滑稽的颠倒感。
不像山田在威胁卫极画,反而像卫极画怜悯地俯视气急败坏的山田。
被羞辱的错觉让山田的愤怒更甚,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跳。
这位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已经完全被暴怒席卷了理智。
他想厉声大吼,想扣动扳机,想让面前这个不知死活胡言乱语的青年脑袋开花。
可仰头时,却见到了卫极画居高临下看向他时的神态。
——深不见底。
那双灰蓝的眼睛低垂时,像风暴中的海一样呈现出晦涩不清的浓郁暗色,仿佛周围的光都被吸了进去。
有种,无法形容的……非人的怪异感。
这种怪异感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瞬间爬遍了山田的全身,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
山田抵在卫极画额头的枪口不自觉地松了力道,喉咙在某种力量的促使下突然哑住,僵在了半途,什么脏话都没能吼出来。
“失礼了。”
卫极画平静地拨开抵在自己头上的枪口,用苍白修长的手指扶了扶耳边的鸢尾花宝石耳挂,稍微整理仪容。
依旧是低缓倦怠,带着奇特韵律的语调,如同连绵阴雨从天上坠在铁灰色高楼玻璃上似的,灰蒙,静谧。
“初次见面,”
卫极画微微颌首,“在下就是诸位方才所谈论的,季氏财团新找回来的那个继承人。”
季氏财团的……继承人?
办公室内的黑虎帮高层脸上都出现了错愕的神色。
季氏财团庞大的影响力涵盖诸国,他们黑虎帮做得再大,也只是阿南刻市的本土帮派。
哪怕是刚才信誓旦旦吵得面红耳赤,闹着不能把云海会所交给季氏财团,也只是比谁的声音更大,想在“老爹”
秋山雄一面前表忠心要好处。
实际上,季氏财团连招呼都没和他们打一声,就直接用“合法合规”
的手段把云海会所拿走了。
他们还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琢磨出季氏财团大概是想让他们帮忙磨一磨那个新找回来的继承人。
过程当中断手断脚,稍微吓一吓,那都是季氏财团的允许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