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听着,心里涌起一丝不忍。
可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钢架塔下方。
巨大的废弃厂房阴影里,带着简陋口罩的工人正像蚂蚁一样费力地搬运着沉重的水泥袋和锈蚀的钢管。
他们的背脊被压得深深弯下,每一步都迈得沉重而艰难。
汗水就着尘土,在他们黝黑皲裂的皮肤上犁出一道道泥沟。
偶尔有人支撑不住,踉跄一下,立刻会引来不远处监工粗暴的呵斥。
空气中弥漫着粉尘、汗臭和化工厂残留物刺鼻的气味。
站在高架塔上的老王看着下面那些如同在地狱边缘挣扎的同乡,看着他们眼中麻木的疲惫和深藏的绝望,那一点点对“上等人”
的不忍,瞬间被属于底层挣扎者的愤怒与悲凉淹没。
他抬手“啪”
地重重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操!
那些上等人整天过得那么爽,还用得着我们同情?我真是贱!”
工头老王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唾沫里带着明显的暗红色血丝。
——这是在化工厂污染环境中劳作太久,肺部受损的痕迹。
工头老王已经对此习以为常,用沾满灰尘和铁锈的劳保鞋底狠狠碾了碾地上那口带血的痰,碾碎了所有不该存在的同情心。
他重新拉上那脏得看不清颜色的工业口罩,挡住脸上火辣辣的掌印和嘴边残留的血迹,背影佝偻,扶着摇晃的栏杆“当当当”
地走下那岌岌可危的钢铁高架塔。
飞驰的吉普车从高架塔的下方穿行而过,驶向云海会所。
离开了灰云笼罩的旧城区,到达位于市中心区域的云海会所,连阳光都明媚些许,自动浇水器下的草坪格外苍翠嫩绿。
云海会所自从两天前王海龙死后就停业了。
王海龙没了,作为明面负责人的花姐更惨。
当初就是她把死神给带进村的。
纯属运气不好,才在街边捡到刚从灰雨公寓逃出来走投无路的卫极画。
又因为想用毒品控制人把卫极画给吓着了,导致喝错豆奶过敏,被卫极画塞进后备箱,和驯兽师的狙击枪一起藏在地下车库,至今未被发现。
说不定尸体都臭了。
但是现在刚入秋,天气不热,才三天,花姐的尸体也不至于烂。
假如这次秦惊浪没跟着一起,卫极画肯定会走隐藏车库,用花姐的指纹,坐电梯通过男公关休息室进去,免得走大门被盘问。
虽然按理来说,卫极画现在已经是云海会所的老板了。
就算季氏财团没有派人来交接,也绝对通知过卫极画会过来的事,不至于让守门的防卫盘问卫极画。
不过云海会所的情况很特殊。
卫极画在设定中稍微写过一点。
云海会所无恶不作,涉猎人口生意、器官贩卖、违禁药物等等诸多犯罪事宜。
老板王海龙原先是“黑虎帮”
的二把手。
为了帮派持续发展,才开了云海会所。
别觉得“黑虎帮”
这个名字很普通,听起来像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街头小帮派。
其实上,黑虎帮在阿南刻市所有帮派当中位于中上,形式类似于日式黑帮,等级分明,影响性和组织性很强,帮派成员初步估计有上万,走在路上很容易碰见黑虎帮的成员。
红灯区,包括红灯区所在的整个旧城区,都是黑虎帮的掌控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