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就在旁边!
除非……卫极画是故意的。
故意用言语和行为激怒自己,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故意不提醒,放任开膛手找到机会逃脱?
这个念头让周玉遍体生寒。
他想起了卫极画之前那些莫测高深的表现,想起了卫极画曾经在审讯轻描淡写地说“下次见”
时的从容,想起了卫极画那种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冰冷眼神。
如果……如果卫极画和这个开膛手,根本就是一伙的?或者,卫极画有别的目的,需要开膛手“暂时”
逃脱?
那么,刚才的一切,从电话诱使自己前来,到故意展示外套之下隐藏的血迹激怒自己,再到关键时刻的沉默……全都是算计好的?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他的局里打转?
“卫、极、画!”
周玉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深深的忌惮,“你……是你放跑他的?!”
卫极画刚刚站直身体,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雨水顺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
他抬眼,望向周玉,深邃的眉眼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情绪。
卫极画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沉默着,与周玉隔着雨幕对视。
这沉默,在周玉看来,无异于默认。
“为什么?!”
周玉向前踏了一步,声音因为愤怒和不解而有些颤抖,“卫极画!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手上多少条人命?!
你竟然……”
“小周警官,”
卫极画终于开口,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叹息,“追捕逃犯要紧。
他受了伤,跑不远。
你再不追,就真的追不上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周玉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却也让周玉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卫极画在提醒他“正事”
,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理性,仿佛刚才放跑一个极度危险的连环杀手,只是一步无关紧要的棋。
周玉死死盯了卫极画几秒,仿佛要将卫极画彻底看穿。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卫极画!
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再不耽搁,猛地转身,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进了开膛手消失的那条黑暗小巷。
密集的脚步声和雨水溅落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迷宫般的旧城区巷道深处。
街道上,重新只剩下滂沱的雨声,和孤身站在红色电话亭旁的卫极画。
卫极画默默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开膛手跑了关我什么事?瞪我干什么?现在的年轻警官还真是难哄,整天反复无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