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柏林。
夜色下,一座庄园孤独的伫立着,穿过修剪整齐的树篱,能看到低调色彩的灰岩外墙与晦暗的天色神奇融合,主入口的宽阔门廊左右的壁柱上镶着发光的水晶,为每一位进入这里的人照亮踏上门廊的台阶,进去之前抬头还能看到门廊外端正上方的浮雕。
一只雄壮威武的熊正咆哮着,栩栩如生,那是格林德沃家族的家徽。
很快就下起了雨,那些雨水不分青红皂白拍打在熊形家徽上,让它有些失了刚才的威风,略显狼狈和落寞。
“咣当——”
令人心惊胆战的响动从门廊内部传来,看来这座庄园内部也有场腥风血雨要降临。
“这事已经定下了,没得商量!”
长餐桌的主位上,一个身形高大头发花白的老者怒火冲天,因为已年近六十他的脊背不如曾经那样挺直,那双灰蓝色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
一份银制餐盘和刀叉一齐被拂落,差点就砸在距离主位最近的那个金发青年身上。
身为格林德沃家族的一家之主,古斯塔夫。格林德沃霸道了几十年,只要有一丁点忤逆的声音,就会招来他的勃然大怒,就像刚才他的儿子伊莱亚斯拒绝包办婚姻,要不是格林德沃太太及时拽了儿子一下,那些餐具就要扔到伊莱亚斯身上了。
面对丈夫的怒意,格林德沃太太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她也不敢多说一句。
气氛焦灼之时,有一个人却盯着掉到地上的食物。
可惜了那块火候刚好的烤牛里脊,就这样撒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奥菲利亚。萨克森惋惜的想着。
可她不能太走神,作为小辈她还得适当的劝劝。
寻常方式只能火上浇油,所以奥菲利亚站起身就对表弟伊莱亚斯深情款款道:“伊莱亚斯,我能理解你,毕竟我们相处不久没有感情,可姨父也是一番好意,你要是觉得婚期太仓促我们也可以从长计议。”她边说边对伊莱亚斯使着眼色。
伊莱亚斯才十八岁,刚从德姆斯特朗毕业,他不想接受包办婚姻,急的一头金毛都快竖起来了,皱眉反驳着,“不,奥菲利亚,你明知道……”
真是傻瓜。
在桌布的掩盖下,奥菲利亚动作迅速的踢了他一脚,阻止他继续惹怒古斯塔夫。
格林德沃太太看了奥菲利亚一眼,也鼓起勇气对丈夫求着情,“亲爱的,伊莱亚斯肯定是餐前酒喝多了,他刚才在说胡话,我带他去醒醒酒。”
仔细听的话,能听出她的声音带着极轻的颤抖。
古斯塔夫暂时也不想看到这执拗不听劝的儿子,烦躁的挥挥手让妻子带着儿子离开了视线。
剩下的局面就由奥菲利亚来收拾,她虽然才二十岁,可她的胆量出奇的大,发怒时的古斯塔夫谁都要退避三舍,这个才来一礼拜的女孩就敢迎上去捋虎须。
“姨父,伊莱亚斯只是一时冲动,他并非有意顶撞您,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很快他就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奥菲利亚耐心的像在哄小孩儿,几番好言好语的劝导下,古斯塔夫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平静下来,但眼底还是有些不悦。
“他总是幼稚不听劝,但是奥菲利亚,作为他未来的妻子,你以后的职责就是全心全意的帮助他拔除那些天真的思想。”
奥菲利亚对这种古板的言论是唾弃的,伊莱亚斯有母亲了,不需要再多她一个“新娘”唠叨。
她面上不显,依旧顺从的轻拍着古斯塔夫的后背帮他顺气,“我小时候就在姨妈的来信中听说了很多您的雄伟风采,还有高瞻远瞩,伊莱亚斯其实很像您,只是太年轻不知世事,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您是对的。”
仆人们收拾着地板上的脏污,不约而同的心里都有些鄙夷。
这位萨克森小姐为了留下来嫁给伊莱亚斯少爷,还真是卖了命的拍老爷的马屁。
不过再如何,奥菲利亚也是经过古斯塔夫认可的儿媳人选,所以仆人表面上的态度还是不敢轻慢。
至于这个无依无靠,出身平平的萨克森小姐为何会被古斯塔夫坚定的选中,据说古斯塔夫已经用家族流传下来的星盘计算过了。
三次计算结果都是一样——这位萨克森小姐未来会是格林德沃夫人。
古斯塔夫平时注重规矩体统,但他格外信任星盘给出的结果,几乎到了迷信的地步,加上奥菲利亚表现得善解人意,谈吐不俗,丝毫没有古斯塔夫担心的小家子气,他自然乐意促成这桩婚事。
用过晚餐后,奥菲利亚恭敬的和古斯塔夫先道了晚安,迈着淑女的步子回了自己房间。
剪裁合身的淡紫色长裙衬得她更加修长窈窕,玲珑有致,行走在二楼长廊中好似一朵飘忽的紫玫瑰。
刚在梳妆台前坐下,奥菲利亚就把耳朵上戴的重的要命的紫水晶耳环摘了,还有脖子上工艺繁复的宝石项链,快压的她喘不过气了。
她不喜欢这种奢华夸张的装扮,但古斯塔夫喜欢,她必须得迎合这种审美,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有资格做他的儿媳,才会继续留她在这个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