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放下药箱,先净了手才在床沿坐下,将被角轻轻掀开,"
我看看这两日肿消了没有。
"
钱玉娘的脚仍裹着夹板,脚背上的青紫退了些,脚趾还是微微朝里扣着。
陆采薇解开夹板,就着窗边的光细细地看,又伸手在她脚背上轻轻按了几处,问她疼不疼。
钱玉娘咬着唇,一时说疼,一时又不疼,陆采薇便笑了:"
你这孩子,疼便说疼,忍着做什么?脚上的伤得慢慢养,你只管说实话,我才好对症下药。
"
钱玉娘便小声道:"
这里不疼了,这里、这里还疼,夜里躺平了,脚趾头总想往回缩,我……我睡着了它自己就缩。
"
她说到后来声音渐低,眼睛也红了。
"
那是因为缠了这些日子,筋缩了。
"
陆采薇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取出药膏与新的纱布,"
筋要慢慢抻开,急不得,从明日起,我教你一套抻脚筋的法子,早晚各做一回,做好了,脚就能正过来。
"
她动作极轻,替玉娘敷药、夹板、缠布,一气呵成。
缠到最后一圈时,陆采薇忽然道:"
我的脚也是被人裹过的。
"
钱玉娘瞪大了眼睛:"
陆姑姑也被裹过脚?"
陆采薇将布条尾端掖好,"
是啊,从早到晚,就为着养一双小脚,走不得远路,站不得多时,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旁人说那叫步步生莲。
"
她说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后来放脚,也是这么一日一日地养,才把脚养了回来。
"
钱玉娘似懂非懂,盯着自己的脚尖,半晌才道:"
那陆姑姑如今能走远路么?"
陆采薇收好药箱,闻言笑道:"
能!
天南海北,想走多远便走多远。
"
窗外正有两只燕子掠过残荷池,斜斜地掠向天边去了,钱玉娘望着小燕子的影儿,不知怎的,心里也松快了几分。
陆采薇又宽慰了几句,便提了药箱出来。
沈含章正与陆采苹站在廊下说话,见她出来,沈含章迎上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