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活没有任何娱乐性可言,透着股随时会搬走的过度简约,唯一能有点生活气息的也只有厨房了。
我在厨房门口看了半天,他毫无察觉,全神贯注扑在案板上。
他刀工娴熟,没看清怎么下的刀,食材就被切成了五花八门的模样。
拿起其中一片抬头对光检查薄厚时,抬起的手臂肌肉线条更加分明,肩背宽阔挺拔,站在那里,宛若一棵柔韧的雪松。
窗外的雪还在下。
雪停的时候,晚饭也煮好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做饭确实挺好吃的,我每次吃完,短期内看他都会顺眼那么一丁点。
诸伏在洗碗,水流声传到客厅,我坐在地毯上,望着窗沿的落雪发呆。
天色暗了,雪也模糊。
诸伏在旁边坐下,放下两杯热茶。
我目光收焦,侧目看向他。
以他这个身量,本该会显得厚重,整体更具力量感和压迫感,他却做什么都透着股轻盈平缓,不引人注目,也不令人警觉。
他在办公室里总是微微弓着身子,显得个头没那么突出,但坐下时脊背挺得笔直,打个游戏、看个电视都像在会议室听报告一样严肃。
我东倒西歪地随意靠着,他正襟危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我家,他才是那个客人。
也没错,这里本来就是我家。
租给他了,也是他家。
各论各的。
坐在这里,难免想起以前跟公安们开紧急会议,什么都没做也昏昏欲睡。
晚上九点,诸伏还是像棵树一样笔直栽在那里,我后颈压在抱枕上,倒要看看他还能撑多久不动。
时钟滴答滴答转着,我打了个哈欠,诸伏看向我:“前辈,你要睡一会吗?”
我眼珠微转,他面色如常,好像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好啊。”我说,“但这里只有一张床吧。”
他干脆地说:“我打地铺。”
又不是我睡地板,我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完美展现自己恶毒的机会,愉快地同意了。
洗完澡出来,门口放着换洗的衣服。跟我猜的一样,是件短袖,进可穿出门,退可当睡衣,方便快捷,警校里预备晨训的学员也这么穿。
我上警校只是走个过场,人不在警校住,只定期回去参加考核,不过我看城野那么穿过。
擦着头发慢悠悠走出去,诸伏正单膝跪在地上整理地铺。我靠在卧室门框看,他埋头加快速度,跟下午在厨房里煮饭时一样,全程没回过头。
关了灯,躺在床上,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我翻了个身。
月光洒在地板上,光晕沉静柔和。地板上,诸伏背对床侧躺着,被子盖到胸口。
我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伸手探向他的后颈。
“啪”的一声,我的手被抓住了。
光线昏暗时,那对蓝色的眼珠,玻璃球一般渗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