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婉瑛立刻拿出干净的棉布,摁在伤口处,然后对着身后三个男人喊,“你们脱几件衣服给我。”
几人也不啰嗦,立刻脱衣服。
“二哥,你帮我使劲压住,一定不能让血再涌出来。”
紧接着霍婉瑛抬起霍钧的右手,用衣裳快速在他脖子缠了一圈,同时穿过腋下,连臂膀一起缠绕。
右边绑好后,则开始用同样的手法缠绕左边。
她这么做是为了固定住霍钧的脖颈,阻止出血,也为了阻止割破的喉管漏气,以免空气无法进入肺部。
让霍钧平躺在地上,霍婉瑛立刻探入霍钧的口鼻,将里头的血块清理出来,以保证呼吸顺畅。
很快,她将鼻腔和口腔凝结的血块都抠出来,可这时候,霍钧的嘴里还在冒血,这说明用衣服压迫气管后仍无法呼吸。
霍婉瑛现在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了,越是危险,越是镇定。
她极小心把霍钧慢慢翻转,在保证脖子不活动的前提下,让他侧着身子把头偏向一侧,这样可以让血快速从口里流出。
紧接着她拿起银针,在几个大穴处扎针,好在止血效果好,缠在脖子处的衣裳没有被鲜血浸透。
霍婉瑛擦了擦脸上的汗,“好在行凶者不懂什么医理,伤口深归深,但只隔断了七哥的喉管,对于颈子两侧的大脉没有伤及。”
很多人误以为割断喉管后无法呼吸,人会立即死亡,然而霍婉瑛也是看了那本医书才知道。
若要割喉,想让人快速一刀致命,完全来不及施救的法子,不是割断喉管,而是要割断颈侧两处大脉。
这两条血脉直接连通心脏,若同时切断,会涌出大量的鲜血,而这些血都是从心脏处流失的,十几息人就可能没了,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去营救。
而单纯从喉结处割断喉管,只会让人死于窒息,若抢救及时,完全可以救回命来。
好在,七哥被割断的是喉管,和一些细小的血管,而且还幸运的没有形成脱疽,全身血液尚能流通,所以才能等到他们的施救。
“那、那老七死不了是吗?”
霍婉瑛又下了一套针,才道:“出血量减少,但没有完全止住,伤口就算没有烈酒清洗,也至少要用清水冲洗后缝合。咱们得尽快回去,我手里没有针线,而且也没有二嫂的手艺,想救二哥还得靠她。”
“那我们现在就往回赶。”
“轻点,千万不要活动他的脖子。”霍婉瑛反复提醒,现在他们离大房营地,最快也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到,这么长时间,七哥能扛过去吗?
“等等,等等!”霍婉瑛连忙拉住霍坚,“从这里赶回去时间太长,即使七哥血止住了,可这么长时间,气管漏气也会窒息而亡。”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老七死去?
霍婉瑛对林危受说:“林大哥,你三劫指练得出神入化,那么能够把我的银针断成均等的二分长吗?”
分是比寸还小的单位。
霍坚虽然武功高强,掰断银针不在话下,可她需要的是被掰断的银针很短,而且必须是一样长度。
这点霍坚和齐不提都做不到,所以她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林危受的身上。
男人思索片刻,“我尽量。”
霍婉瑛也不再犹豫,从一众针中找到最细的递过去。
这根银针很细,差不多自己手掌的长度,林危受稍微比量了一下,确认二分的长度,差之毫厘可以,但差多了就不好了。
确认好长度之后,只见他拇指和食指捏住银针,往右侧一歪,便干脆利落掰下来,断口处很平,一点毛刺都没有。
他将断针递给霍婉瑛:“霍姑娘,你看这样可以吗?”
后者连忙试了试,“可以,林大哥,我需要一模一样十二截。”
很快,林危受就掰好,完全符合要求。
霍婉瑛急忙小心翼翼去解缠在霍钧脖子上的衣服,一层一层解开后,再把最初的那块棉布拿下来,棉布早已经湿透了。
打开后,伤口处的血果然不再往外涌,而是慢慢往外渗,量也很少,霍婉瑛用清水冲洗了一下双手,扒拉开伤口,一咬牙将气管和喉管掏出来。
何为喉管?何为气管?
喉管在脖子最上面,它是空气和食物的共用通道,而气管位于喉管下方,从脖子中间一直通到肺里。②
也就是说喉管是岔路口,有会厌软骨当门卫,前面走空气的管子连接气管,后面走食物的管子连接食管。②
霍钧喉管被切断,也就是与下方的气管断开,若要他正常呼吸,此时必须将喉管和气管重新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