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达憋了半天,又说:“大人,我把那只猫和画眉鸟带回来了。鹦鹉没了,应该是被张老三卖到别处去了。”
谢易让葛达把猫和鸟分别送还给失主,又让冯县丞行文南丰县衙,请他们协查张老三的下落。至于那只龟,已经没了,他没办法。
谢易掏了二两银子让葛达给李大娘送去,也算是弥补她的损失。虽然龟没了,但日子还得过。
葛达送银子去的时候,李大娘不要,她说:“我要银子干什么?我要我的龟!”
葛达把银子放在桌上,李大娘又给推回来,两人推来推去。葛达说:“大娘,大人让您拿着这银子买一只新的龟。您重新养一只,养个十八年,跟这只一样!”
李大娘哭着说:“这不一样!”
葛达只得试图安抚:“您养养就一样了。”
李大娘没有应答,只抱着龟盆站在门口,也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盆里。
谢易后来亲自去了一趟李大娘家。他提着一只龟,是在冯县丞家附近的水塘里捞的,巴掌大,背甲上有清晰的花纹。
他把龟放在李大娘门口的缸里。李大娘听见水声,从屋里出来,看见缸里多了一只龟,愣了一下。
谢易说:“这只龟,您先养着。”
李大娘想说不要,又没说出口。她蹲下来看着缸里的龟,龟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慢慢爬到缸底,缩进壳里。
李大娘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这背甲倒还挺好看的。”
谢易转身走了。回去的路上,芝麻蹲在他肩上问:“你把这龟送给李大娘,冯县丞知道吗?”
“知道啊。说起来这法子还是冯县丞告诉我的。”
那片水塘本来也不是谁家的私产,天生地养的草龟,捞了也没人问。
芝麻沉默了半晌,道:“不过李大娘看起来还是没有特别高兴。”
谢易没说话,汤圆蹲在一旁说了句:“没办法,原来的龟已经没了。谢易能做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过了一段时日,张老三在南丰县被抓的消息传到了谢易的耳朵里。听说他在南丰县偷鸡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南丰知县一审,他便将那些案子全招了。
原来,他不光在广昌县偷,还在南丰县、宁都县偷,偷了好多家。除了鸡鸭,他也专偷别人养的珍稀宠物,什么番邦来的猫狗,稀罕漂亮的鸟儿。鸡鸭有饭馆收,珍稀的猫狗鸟儿有富户收,都不问来路。
最终张老三被判了两年徒刑。那只鹦鹉被卖到了一个更远的地方,找不回来了。失主是个老人,哭得比李大娘还伤心,他养了那只鹦鹉五年,把它当成亲生的孩子养。他儿子说再给他买一只,他说“买不到一样的”,最后也没买成。
葛达跟谢易说这些的时候,谢易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他听完没有抬头,批完了最后一份公文,把笔搁在砚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香樟树的枝丫上已经冒出了一些嫩芽,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李大娘后来又来了一趟县衙。这一次不是为了告状,她送一篮子鸡蛋过来。
“大人,您送我的龟,我养着了。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不点。原来的那只叫老不点。”
葛达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谢易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收了那篮子鸡蛋,让葛达送李大娘出去。
葛达回来的时候,跟谢易说了一句话:“大人,您说那个老不点,现在在谁的肚子里?”
谢易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
又过了几日,城西的孙屠户来报官说他家后院的枯井里有一条水桶粗的大蛇。
葛达听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孙屠户,你莫不是眼花?水桶粗的蛇,那得是蛇精了!”
孙屠户赌咒发誓,说他在井口看了两回,头一回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又看一回,确确实实是水桶粗,浑身鳞片盘在井底。他说他杀了一辈子猪,胆子比谁都大,但今天腿软了,站都站不稳。
谢易听他讲完,眉头微蹙,“最近怎么可能有蛇出没?”
孙屠户愣了一下,就听谢易说:“蛇是要冬眠的,眼下天气还未转暖,蛇类根本不可能出来活动。”
孙屠户呆愣了半天,说:“也可能是蛇精吧。”
谢易没有与对方争辩,只让孙屠户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孙屠户家后院有一口枯井,是他爷爷那辈挖的,用了十几年,后来水位下降,井干了,就用石板盖上了。盖了几十年,从来没打开过。今天他清理后院打算填井,搬开石板,就看见井底盘着那条大蛇。他吓得当即把石板盖了回去,转头跑来县衙报案了。
谢易问:“你看清楚了吗?是活的还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