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混江湖的主,您甭拿虚的打幌。”
“您今儿充当什么角色,您自个心里门清。”
“不过我劝您一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您千万别引火自焚。”
说完,他不再理会神色阴晴不定、脸色来回变换的孙二爷。
鸡毛转身走向要哥,上下打量对方几眼,语气平缓却带着千钧分量,缓缓开口。
“自打我们和爷立棍,混出名号后,跟他掰手腕的主,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爷。”
“一开始虎坊桥鸠红,挑夫帮龙爷,马善人干儿子山君,东四大胡子,再到去年5。17大案,今年跟南霸天孙爷茬架。”
正当鸡毛正细数和尚过往战绩时,一名手持妓女从业资格证的女子快步冲来,直接把证件怼到他眼前。
鸡毛垂眸扫了证件一眼,指尖一松,直接将纸张丢落在地,冷眼斜睨对方一眼,转头继续看向要哥,字字冰冷,娓娓道来和尚一路走来的累累战绩与血债。
“鸠红没了一条腿,大胡子坟头草都三尺高,龙爷没了两个儿子,退隐江湖。山君还是哥几个亲手勒死的。517死了一地美国佬,内五区署长满身弹孔。”
“跟孙爷的那场,双方死了两三百号人。”
他越说眼底寒意越重,没有半分情绪起伏的平淡语调,听得一旁的要哥垂首沉默,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细数完所有生死对局,鸡毛再度开口,软硬兼施。
“您也是个老江湖,好话癞话弟弟都说了,您要真想趟这个浑水,我们接着就是。”
话音刚落,不等鸡毛移步去寻熊宝安,一旁沉默许久的孙二爷忽然上前抱拳,态度彻底软了下来。
“右耳哥,对不住了,您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扯幌子。”
“二爷我有人情债,这不今儿才斗胆过来走个面儿。”
“和爷大人有大量,我就不趟浑水了,再会~”
抱拳落手,孙二爷转身就走,步伐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一刻不愿多留。
一旁的要哥面色难看至极,进退维谷,陷入彻底的两难境地。
他辈分比和尚更高,混迹北平多年,脸面重于一切。
孙二爷孤家寡人,无手下弟兄牵绊,丢得起面子,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可他不行,身后一大家子弟兄靠着他立足混世,今日若是被一个后辈名头吓退,往后在北平江湖,再无立足之地。
鸡毛早已看穿他心中所有顾忌,稍一沉吟,主动退步上前,给足台阶。
“要哥,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爷,我们和爷虽然名头大,但是跟您一比,还差了点。”
“都是在北平地界混江湖的主,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儿您要是给个面儿,往后弟弟备礼上门道谢。”
见鸡毛主动示弱、递来台阶,要哥紧绷难看的脸色瞬间舒展,连忙双手抱拳回礼。
“哪儿的话,都是兄弟,想找哥哥喝酒,随时欢迎。”
“今儿对不住了~”
鸡毛抱拳还礼,目视要哥快步离去,眼底平静无波。
墙头围观的人群里,方才暗中拱火、静观局势的一个男人,见场面被鸡毛三言两语稳稳压下,悄然翻身跳下墙头,转身迅速离开胡同。
这一刻,高下立判,也衬出了鸡毛与和尚之间难以逾越的差距。
去年轰动国府高层的517外交惨案,和尚被上千百姓围堵街头讨要说法。
当时和尚依旧能于人山人海之中,瞬间精准锁定暗中拱火挑事的所有人,待对方悄然离场后,即刻派人追踪抓捕、一网打尽,绝不留任何隐患。
今日这场局,比起当年那场惊天风波,根本不值一提。
可鸡毛终究少了和尚那份极致的敏锐与狠绝,只能稳住场面,未能第一时间察觉、追踪那暗中抽身离场的挑事之人。
劝退两位江湖人士,鸡毛收回心神,转头看向院中一众手里攥着从业执照、依旧心存侥幸的女人。
他眼底掠过一抹算计,今日他便要借着这身警服,把官字两张口的道理,演得淋漓尽致、明明白白。
鸡毛背着手,环视全场,声音清亮,句句扣着官面规矩。
“最近咱们这片地界不太平,警察署给我下达命令,彻查辖区隐患,看看有没有汉奸、地下党、劫匪、江洋大盗躲在咱们这片区域潜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