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送死!"他大儿子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遭殃的不只是这些富户。住在财主家附近的普通村民同样难逃厄运。
杨老栓死死护着家里仅有的半袋糙米,被土匪一脚踹在心口,顿时喘不上气来。他那老妻扑上来阻拦,被另一个土匪反手一耳光抽在脸上,苍老的脸颊立刻肿起老高。
"好汉爷,行行好,这是俺家最后的活命粮啊!"王老栓趴在地上哀求,嘴角渗出血丝。
"穷鬼!"土匪骂骂咧咧地抢过米袋,还顺势踢翻了灶台上的瓦罐,里面珍藏的半罐猪油洒了一地。
隔壁李寡妇家更是凄惨。她拼命护着藏在鸡窝里的两只母鸡,那是她指望着下蛋换盐巴的命根子。一个满脸麻子的土匪粗暴地拽着她的头发,另一个土匪伸手就往她怀里摸。
"畜生!你们这些天杀的!"李寡妇绝望地哭喊着,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
这时,熊奎的声音从杨家大院传来:"都他妈动作快点!粮食、布匹、值钱的全搬走!别耽误工夫!"
原来杨家内院石磨下的暗格己经被打开,七八箱白花花的银锭在火把下闪着诱人的光芒。熊奎独眼中的凶戾之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丰收的喜悦。
"杨老爷果然爽快!"他收回鬼头刀,对手下吼道:"装车!"
得了命令的土匪们效率极高。他们如同蝗虫过境,将几家的粮仓搬空,布匹、腊肉、甚至像样的家具都被扔上门外的骡车。整个过程虽然粗暴,但熊奎既然发了话,他们没再随意杀人。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骡车都被装得满满当当。熊奎志得意满地扫视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村庄,最后将目光落在瘫软如泥的杨承宗身上。
"杨老爷,谢了你的款待!老子们还会再来的!"他狞笑一声,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弟兄们,撤!"
土匪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首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杨树岗的村民才敢放声痛哭。王老栓的老妻扶着他,看着空荡荡的米缸发呆。李寡妇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杨承宗望着被搬空的银窖,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
第二天一早,林烨打算去王家村。他琢磨着这是最后一趟收草药了——药方都献给皇上了,往后自己也没必要再捣鼓这个。他还盘算着,等把这批货给周铭远送去后,把药方也给他一份,他大哥那里打仗需要,这制药的法子就让他自己去张罗。
三叔林寿田带着几个得力人手跟他一块儿出发。本来昨天就该去王家村指点修围墙和夜训,结果赶上封爵大庆给耽误了。
到了王家村,王守业老远就小跑着迎上来,额头上都是汗:"寿田,烨哥儿,你们可算来了!这墙基挖了两天,大伙儿心里都没底,就怕挖错了白费力气!"
林寿田上前两步说道:"守业叔别急,我这就去看看。您找几个机灵的后生跟着我,我教他们怎么干。"
"好好好!"王守业连忙招呼几个年轻人,"都跟着寿田叔好好学!"
等林寿田带着人往工地去了,林烨才对王守业说:"守业爷爷,麻烦您让村里采了草药的人家都把药材送来,我今天就是来收药的,顺便把账结了。"
"行,我这就去!"王守业转身就吆喝起来,"栓子,快去敲锣,让家里采了药的人家都来打谷场!"
约莫半个时辰后,打谷场上渐渐聚了七八十号人。大多是妇人和老人,个个提着竹篮、背着背篓,里面装的都是晒干的草药。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林烨招呼着,让人开始过称。
第一个上来的是赵寡妇,她小心翼翼地把篮子递上来:"爵爷,您看看,这都是按您说的法子晒的。"
林烨抓起一把看了看:"成色不错。过秤!"
"好嘞!"负责称重的小伙子麻利地过秤,"八斤西两!"
林烨数出钱递过去:"一百六十八文,您收好。"
赵寡妇双手接过钱,激动得手都在抖:"多谢爵爷!这下娃的冬衣有着落了!"
后面排队的人也都满脸期待。李老汉一边等一边念叨:"今年就指着这点钱买盐巴呢。"
王婆子挎着篮子,不停地整理着里面的草药:"俺这些要是能卖上一百文,就给小孙子扯块布做新衣裳。"
等所有人都领到钱,个个喜笑颜开。王守业也乐呵呵的:"烨哥儿,你这可是帮了我们村大忙了。”
等大家都拿到钱,林烨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说:“乡亲们,有件事得跟大家说一声。这草药呢,今儿个就收到这儿了,往后咱们就不收了。”
"啥?"王婆子手里的空篮子"啪嗒"掉在地上。
赵寡妇攥紧刚到手铜钱,脸色发白:"爵、爵爷,这是为啥啊?"
李老汉急得首跺脚:"不收草药了,俺们可咋办啊?"
王守业也慌了,一把拉住林烨:"烨哥儿,这这是出啥事了?大伙儿可都指望着这个贴补家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