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接近中午,去镇上采购物资的几人拉着原酒回到村子,神色慌张,嘴唇哆嗦着,要不是坐的骡车,估计走路都走不动,有人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好不容易缓过气,他们带来的消息却像一道惊雷,把所有人都劈懵了。
“不好了,出大事了,十十里沟没了!全村全村被土匪屠了!男人都杀了,女人孩子掳走了!房子烧光了!”
这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话语落下,瞬间死寂。随即,像是冷水滴进了热油锅,恐慌“轰”地炸开!
在场的女人们吓得尖叫,死死搂住自己的孩子,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男人们也个个脸色发白,有人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十里沟啊!就在十多里外!好好的村子,说没就没了?那下一个
“老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娘,我害怕”
“完了,完了,土匪会不会来我们”
哭喊声、哀叹声、恐惧的抽气声交织在一起,平日里安宁的村庄被巨大的阴影笼罩,人人自危,仿佛土匪的马蹄声下一刻就会在村外响起。
林烨听到消息,心头也是猛地一沉,但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一把拉住同样吓得脸色发白的林德贵,语气急促却坚定:“里正爷爷!现在不是慌的时候!你立刻去找我三叔和赵猎户,马上从工坊抽调三十个机灵可靠的青壮,分成十队,带上家伙,和现有的十队人一起巡逻,把村子外围和进山的路口都给我看紧了!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吹哨示警!”
林德贵被他一吼,回过神来,看着林烨镇定的眼神,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
安排完村里最紧急的布防,林烨眼神锐利地望向清河镇的方向:“我们现在就去镇上找钱镇长,必须弄清楚这伙土匪的来路!”说完,他招呼了七八个人,驾着骡车就朝镇上去了,脚步没有一丝犹豫。镇上的气氛明显比往日紧张,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惶恐。林烨径首来到镇衙,求见钱镇长。
在后堂,钱镇长一见他,立刻屏退了左右,脸上带着未褪的惊容。“林小哥,你来得正好!我昨天一接到报案,魂都快吓没了,立马就派人快马加鞭去县里禀报了!”
林烨心中一紧,追问道:“镇长,县里可有什么说法?弄清楚是哪路人马干的了吗?”
钱镇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与后怕:“县衙的仵作和捕头仔细勘验过了。根据现场痕迹、马蹄印和那些畜生用的家伙来看,这伙人约莫西五十个,凶悍得很,行事手法不像是生手。但暂时还摸不清他们到底是哪座山头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咱们这附近,大小山头是有几个,可看这做派,对不上号。有可能是刚从别处流窜过来的过江龙,心黑手辣,就是为了抢钱抢粮立威;也有可能是哪个寨子新拉起来的队伍,急需‘开张’见血不管是哪种,都麻烦得很!”
他看向林烨,语重心长地提醒:“林小哥,你们林家村最近又是安置流民,又是搞工坊,在咱们这片算是冒了尖的。这伙没人性的在十里沟得了手,尝到了甜头,下一个目标会盯上谁,真不好说!你们村离得不远,必须万分小心,把篱笆扎牢了!我己经让镇上的乡勇加紧巡防,但力量有限,恐怕唉!”
林烨的心沉了下去,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糕。他抱着一丝希望问:“那县里能否派些官兵来驻防或者清剿?”
钱镇长苦笑一声,无奈地摇头:“我己经向上头恳求了。但如今各处都不太平,县里的士兵也捉襟见肘,能否派兵、何时能来,都是没准儿的事。眼下这光景,各村各寨,首要还是得靠自己守住门户!”
得到这个确切的答复,林烨知道己无侥幸可言。他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拱手:“我明白了,多谢镇长告知实情。我们林家村会想办法自保的。”
钱镇长也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林烨的肩膀:“林小哥,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村里现在都指着你。万事小心,若有新的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回去好生布置,千万千万不能步了十里沟的后尘啊!”
离开镇衙,林烨的心情如同压上了千斤巨石。土匪的凶残与身份的未知,官府的无力,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不能再有任何犹豫,必须更快、更坚决地将林家村武装起来!他跳上骡车带着众人,又匆匆朝着村子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