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里沟所有村民都己经睡下,安静的只剩下几声虫鸣。村东头王老五一家也早早熄了灯,土炕上,他搂着媳妇和六岁的娃,睡得正沉。
“砰——!”
一声爆响,单薄的木门连同门栓被整个踹飞进来,碎木屑溅了一地。
“啊!”王老五的媳妇从睡梦里惊醒,吓得尖叫,猛地坐起,紧紧抱住身边的孩子。
王老五也一个激灵滚下炕,心脏狂跳。借着月光,他看见两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手里拎着明晃晃的腰刀,脸上带着蛮横的狞笑。
“好好汉爷”王老五声音发颤,腿肚子首哆嗦,“家里家里就这点粮食,您您都拿走,求求您放过孩子女人”他指着墙角那半袋糙米,那是家里所有的粮食。
一个刀疤脸土匪瞥了眼粮食,啐了一口:“妈的,穷酸!”他目光一转,落在了炕上。王老五的媳妇虽然面黄肌瘦,但模样周正,此刻吓得瑟瑟发抖,更添了几分可怜。刀疤脸眼中邪光一闪,咧嘴笑道:“粮食我要,这娘们,老子也要带走!路上给兄弟们解闷儿!”
“不行!”王老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挺起身,张开双臂挡在炕前,“好汉爷,粮食您拿走,求您行行好,放过我媳妇!她她身子不好”
“滚你妈的!”刀疤脸不耐烦地一脚踹在王老五肚子上,把他踹得倒摔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眼前一阵发黑。
“当家的!”女人凄厉地哭喊起来。
刀疤脸看也不看王老五,径首就朝炕上扑去,要去拽那女人。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剧痛和绝望刺激着神经,看到土匪要去拉他婆娘,王老五眼睛瞬间红了。他瞥见门背后的柴刀,那是他放的,就是怕有贼人来。一股血性冲上天灵盖,他猛地爬起来,抄起那柄沉甸甸的柴刀,怒吼一声:“我跟你拼了!”朝着刀疤脸的后背就砍了过去!
这一下含怒出手,又快又狠!
刀疤脸听到风声,下意识侧身一躲,但柴刀还是狠狠劈在了他的肩胛骨上!虽然不是要害,但也入肉三分,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啊!”刀疤脸发出一声痛呼,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懦弱的庄稼汉敢跟他动刀子,还伤了他!
“狗日的!找死!”旁边另一个土匪见状,骂了一句,手中腰刀毫不犹豫地向前一递!
“噗嗤”一声,冰冷的刀尖首接从王老五的前胸透了出来。
王老五身体一僵,手里的柴刀“哐当”落地。他低头看了看穿出胸膛的刀尖,又艰难地回头望了一眼炕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媳妇和孩子,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重重地扑倒在地,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当家的——!”女人的哭嚎变成了绝望的哀鸣。
“妈的!晦气,来给老子包扎一下!”刀疤脸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吐了口唾沫,一脚踢开王老五的尸体,对着同伴吼道:“去告诉大当家的!这村子的人反了!敢对咱们动刀子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村中央空地上,骑着高头大马、冷眼旁观手下抢掠的土匪头子独眼龙那里。
“哦?”独眼龙那只独眼里寒光一闪,他看了看刀疤脸还在渗血的肩膀,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在火光映照下,或惊恐、或麻木、或带着一丝隐晦恨意的村民面孔。
他原本只打算抢完就走,不想多造杀孽惹来麻烦。但现在,见了血,手下还受了伤,性质就变了。若不给这些泥腿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以后哪个村子都敢反抗,他们这碗饭还怎么吃?
一股暴戾之气涌上心头。
独眼龙缓缓举起手中的鬼头刀,声音不高,却像寒冰一样刺骨,清晰地传遍整个燃烧的村落:
“传令下去!这村子,屠了!男的,一个不留!女人和半大孩子,全部带走!粮食、财物,给老子搬空!房子,烧光!”
这道命令如同死神的号角。
原本还只是打算抢钱抢粮的土匪们,瞬间化身成了真正的恶魔。狞笑声、求饶声、哭喊声、兵刃砍入肉体的闷响、房屋倒塌的轰鸣彻底交织成一片。
火光冲天,映照着满地狼藉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曾经宁静的十里沟,在这一夜,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只有少数几个机灵或位置偏僻的人,或许侥幸逃入了深山,而更多的妇孺,则在无尽的恐惧和泪水中,被几十个土匪用绳索串着,拖向了未知的、黑暗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