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们如萧烨、萧烁等,则大多低着头,不敢多言,只偶尔偷偷抬眼觑一下萧珩野清冷的模样,和被他拼命相护的小奶娃。
萧峻峰在桌下握了握封明玥的手,看着酒过三巡,气氛稍显热络。
坐在罗尘子下首的中年壮汉歪站了起来。此人约莫四十上下,身材不算极高,但看着很是敦实魁梧。穿着一身绛紫色劲装,肌肉虬结,顾盼间自带一股剽悍之气。他正是萧珩野另一位师父,暂代罗尘子教导小世子武艺的林业宇。他出身岭南民风彪悍一带,家中开有武馆,自幼习练刚猛硬功,舞狮、英歌舞皆是当地一绝,争强斗胜之心极盛。
“罗兄,一别数月,风采依旧啊!”林业宇声如洪钟,端起面前的烈酒。
“小弟在这段时日,代您指点小世子武功。今日罗兄归来,小弟敬您一杯!也正好请大伙见证,老兄指点几手,看看小弟这点微末功夫,可有辱没了您的名头?也好让小弟我心服口服,安安稳稳把这‘大师父’的头衔交还给您呐,哈哈!”
他话语看似豪爽客气,实则字字带刺,意要挑衅。显然,他对罗尘子归来后,自己失去教导小世子的核心地位极为不满,存了较劲之心。
席间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众人都听出了这火药味。
罗尘子呵呵一笑端起酒杯,语气平和,却四两拨千斤,“林师父言重了。老夫云游在外,多亏林师父这般高手尽心教导小世子,老夫感激不尽。指点不敢当,可改日互相切磋印证。”
林业宇却不肯罢休,再次将烈酒一饮而尽,重重将酒杯顿在桌上。眼中战意熊熊,摆明了不肯轻易放过,“罗兄太过谦了!光是嘴上说多没劲!不如就借着这酒兴,咱们搭搭手,给国公爷和诸位助助兴如何?”
萧崇山微微蹙眉,但并未阻止,对武人间的这种较量司空见惯,甚至乐见其成。封明玥则有些担忧地看了萧珩野一眼。
沈舒瑜正努力用小勺子对付滑溜溜的水晶肴肉,对周围的暗涌一无所知。萧珩野将一块剔好刺的嫩白鱼肉,夹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罗尘子知道避不过,摇头失笑,“既然林师傅有此雅兴,老夫便却之不恭了。只是宴席之上,刀剑无眼,你我便以这筷子代剑,切磋一二如何?”
“好!就依罗兄!”林业宇眼睛一亮,自忖臂力惊人,硬功了得,就算用筷子也能让对方出丑。
两人抱拳,各自拿起桌上的一双银筷站定在厅中空位。
只见罗尘子姿态闲适,林业宇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两根银筷如蛇出洞,直飞罗尘子面门,招式是刚猛凌厉的杀招。
罗尘子不慌不忙,手腕只是一个轻颤,两根银筷后发先至,在林业宇飞来的双筷交叉处轻轻一点!
一股巧劲顺着筷子传出,林业宇灌注其中的刚猛力道就被卸开,双筷不受控地互相交击。
罗尘子的银筷顺势向上一滑,直点他手腕要穴。
林业宇大惊失色,慌忙撤手后退,差点带翻身后的椅子,模样颇为狼狈。
高下已判。
而罗尘子早已收回了银筷,自顾自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入口中咀嚼,“林师父,承让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