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园之内,暖意融融。
曹钦那张本就因纵情声色而略显浮肿的脸,此刻更是被酒意染得一片酡红。
他眼神迷离,舌头也大了,抓起桌上那只价值不菲的白玉酒壶,也不用杯子,就这么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地又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烧进胃里,让他原本就有些迟钝的神经,彻底陷入了一种飘飘然的、无所顾忌的亢奋之中。
他猛地将酒壶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双眼半眯着。
望向对面那位正襟危坐、美得如同画中仙子般的绝色佳人,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陈陈姑娘,你可知,那那个侯恂,为何为何会栽得如此之快?”
对面的陈圆圆,一双美眸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与崇拜,问道:
“小女子愚钝,还请公子赐教。”
他得意地嘿嘿一笑,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自以为神秘的语气说道:
“这个侯恂,从河南那些藩王手里,清丈出来的田亩,留下了足足西万顷!”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陈圆圆立刻配合地,发出一声天真的惊呼:
“我的天呀!西万顷田亩?那那得有多大呀?”
“小女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土地呢!”
“不要说亲眼看到,光是登记造册,怕是就得厚厚的一大本吧?”
“一本?”
曹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轻蔑的、充满了优越感的笑容,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陈圆圆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足足有一百五十本!”
曹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每一本,都有这么厚!”
他用手比划着,又补充道:
“侯恂那个蠢货,还以为自己是立了不世之功,竟敢以此来要挟我爹!”
“他也不想想,我爹是什么人?岂会这么容易就让人拿捏住把柄?”
“所以,他肯定是活不成的!陈姑娘你啊,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在这大明,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的安全!”
“这些账册,如今可都妥善地保管着?”
陈圆圆试探着问道,她的心,己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是自然!”
曹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你问对人了”的神秘笑容,
“那一百五十本账册,如今,全都放在我爹卧室后面的密室里!”
“那里,可是咱们曹家最机密的地方,等闲之人,连靠近都不能!”
成了!
陈圆圆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自己今晚最重要的任务,己经完成了。
然而,她没有忘记,陛下在召见她时,说的最后说的那句话——“若能问出他与建奴勾结的证据,最好。”
想到这里,陈圆圆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自己必须再加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