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盛京。
后金大汗皇太极,静静地坐在铺着虎皮的宝座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古井,审视着大帐中央的王体乾。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仿佛要洞穿王体乾所有的小心思。
他虽然远在关外,但对于大明朝堂之上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甚至能与皇帝分庭抗礼的“内相”,他岂能不知?
毕竟,密探这个职业,自古就有。
同样,京师也存在着很多他的信使。
朝廷中或者大明有任何重大变化,他基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就像真实的明史,只要崇祯派大军围剿李自成、高迎祥他们,建奴就会攻破长城进来溜达一圈,抢走无数的金银粮食,甚至掳走大量汉人作为奴隶。
怎么会这么巧合?
明显是有人给建奴放信。
甚至,朝廷中也不乏被后金重金购买的要臣。
“魏公公权势滔天,为何要与本汗合作?”皇太极的眼中,充满了怀疑。
虽然大明朝中也有他们后金重金收买的信使,但是朝中一品二品大员,或者皇帝的贴身太监,还真涉及不到。
王体乾听到这话,脸上那副骄傲的表情瞬间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无尽委屈和悲愤的表情:
“大汗,您是有所不知啊!”他“噗通”一声坐了下去,情绪转换那叫一个快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您以为我家主子还是当年的九千岁吗?如今坐在那龙椅上的,那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他他根本不懂治国之道,更不懂得如何用人!”
说完又有模有样的低声啜泣几声,演戏,他王体乾是最拿手的。
皇太极一脸的嫌弃,早就听闻关内的太监男不男女不女,今日一见,果然娘不鸡鸡的。
于是耐着性子:
“公公节哀,你继续说。”
王体乾看差不多了,不能演过头了,于是止住了啜泣:
“他把我家主子,当成狗一样使唤!脏活累活,全都让我家主子去干。
前脚刚让主子带着锦衣卫去查抄了晋商,后脚就把抄来的银子,全都给了孙承宗和孙传庭那两个外人!
一点好处都没给我家主子留下!”
“但凡有一点事情办得不合他心意,就又打又骂,有一次为了拉拢袁可立,差点就砍了我家主子脑袋!我这心里呀,疼啊!”
王体乾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
“我家主子为大明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他也是心寒了!他也是想让那个不知好歹的小皇帝,早点完蛋!”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真诚”的眼神看着皇太极,开始了他的吹捧。
“我家主子说了,当今天下,能成大事者,唯有大汗您!
听说大汗您重用贤能,对手下的臣子,爱护有加,赏罚分明。
我家主子也不求别的,只希望只希望大汗您入关,占领了京师之后,能看在他今日献上这份大礼的份上,保他下半辈子,继续过那荣华富贵的生活!”
皇太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却早己掀起了惊涛骇浪。
冷哼一声,心中暗道:“原来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争权夺利的老阉狗。”
但他同样知道,这种一首跟在皇帝身边的太监,他带来的消息,价值无可估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