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烛火通明。
楚凡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他的逍遥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但他的心思,却早己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山海关。
孙承宗己经带着他的圣旨,前往蓟州镇整顿防务了。
那份堪称“离经叛道”的作战指导意见,是他基于对历史的了解,为大明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强行扭转的航向。
但他心里,依旧不安。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黄立极倒台后,锦衣卫从其府中抄出的、与袁崇焕来往的那些密信。
“孙承宗在京,恐有不臣之心,当早做提防。”
袁崇焕的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了楚凡的心里。
他知道,袁崇焕是孙承宗一手提拔起来的学生。
按理说,这老登应该不至于干出欺师灭祖的勾当。
但是,从黄立极这件事上看来,官场之上,所谓的师生情谊,在权力和利益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孙承宗领军打仗,绝对是一把好手,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战略家。
可是,对于官场上的那些阴谋诡计,他确实薄弱得很。
否则,当年也不会被魏忠贤那个文盲,轻而易举地就给排挤回了老家。
而袁崇焕
楚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电视剧和小说,里面都把袁崇焕塑造成一个被冤杀的、顶天立地的悲情英雄。
可是,他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以一个帝王的视角,重新审视这段历史,却得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让他遍体生寒的结论。
那个所谓的“五年平辽”的豪言壮语,在任何一个有基本军事常识的人看来,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为了博取圣心而吹下的牛皮。
这背后,透露出的不是自信,而是对权力极度的渴望,以及对国家战略极度不负责任的投机心态。
还有,在真实的历史上,己巳之变时,他袁崇焕明明有数次机会,可以在半路上设伏,重创甚至围歼皇太极的偏师。
可他却仿佛故意放水一般,一路“护送”着后金大军,首抵北京城下。
最后,才在广渠门外,上演了一出“力挽狂澜”的个人英雄秀。
他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当时的崇祯皇帝,向整个大明朝廷,展现一种姿态——
看,没有我袁崇焕,你们,根本不行!
这个国家,离了他,就得完蛋!
楚凡越想,心中越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