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首辅黄立极的府邸,书房内,一片死寂。
孙承宗那如同万年寒冰般的身影己经离去,但那股逼人的杀气,却仿佛还凝结在空气中。
黄立极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桌案上那份刚刚被自己用颤抖的手签押、盖印的公文,感觉自己签下的不是字,而是自己的半条命。
他知道,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孙承宗这个疯子,手握“总议处”和皇帝的双重授权,在京师防御这个“政治正确”的大旗下,己经变成了一头无人能挡的猛虎。
任何形式的拖延和掣肘,都将给自己招来“通敌”的杀身之祸。
“首辅大人,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心腹官员看着黄立极失魂落魄的样子,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怎么办?”黄立极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张老脸上,之前的惊慌己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如同毒蛇般的阴狠。
“他孙承宗不是要钱粮军械吗?给他!”黄立极冷笑道,“老夫倒要看看,他能撑几天!但是,他想舒舒服服地当这个救世主,没那么容易!”
他知道,自己必须反击。
他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孙承宗和那个看不透深浅的小皇帝,将自己一步步地逼入死地。
他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足以与孙承宗抗衡的、手握重兵的强大盟友。
而放眼整个大明,唯一有这个资格和实力的人,只有远在山海关的蓟辽督师——袁崇焕。
“只是”黄立极皱起了眉头,袁崇焕远在边关,一来一回,耗时良久,恐怕远水解不了近渴。
“上次写给袁督师的信,不知道他收到没有。”
就在这时,一名管家突然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神色异常激动,手中高高举着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老爷!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山海关,袁督师的八百里加急密信到了!”
黄立极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站起身,心中狂喜:“什么?袁崇焕来的信?”
他一把夺过密信,迅速拆开。信中,只有一句简短却又力有千钧的话。
“孙承宗在京,恐有不臣之心,当早做提防。”
“哈哈哈哈哈哈!”黄立极看着这封信,忍不住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快意和疯狂,“好!好一个袁崇焕!真是老夫的知己啊!”
他知道,自己反击的刀,到了!
袁崇焕,蓟辽督师,手握大明最精锐的关宁铁骑,是唯一一个在声望和兵权上,能与孙承宗分庭抗礼的人。而他们两人,因为辽东的战略方针不同,素有间隙。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黄立极将那封信视若珍宝地收好,眼中闪烁着恶毒的算计,“孙承宗,你不是想当救世主吗?老夫就让你先背上一个‘权臣’的骂名!”
他立刻对心腹下令:“去,立刻安排人,在京城的言官和士林中,散布一个消息。
就说孙承宗入京之后,独揽大权,结党营私,意图架空内阁,重演当年之事。
连远在边关的袁督师,都己察觉其不臣之心,特意密信于老夫,以示警醒!”
他要用这封信,作为点燃舆论的火药桶,在孙承宗和袁崇焕这两头猛虎之间,制造最致命的裂痕!
魏忠贤府邸。
这位“被养病”的九千岁,同样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来自各方的情报。
“公公,孙承宗逼着黄立极签了军令,如今在京郊大营整肃兵马,声势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