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黄立极这只老狐狸,在正面战场上不敢跟孙承宗硬碰,便在后勤补给上,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孙师傅,”楚凡看着孙承宗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老脸,平静地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办?”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陛下,臣是武将,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臣知道一个道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后勤补给处处受制,非但无法支援辽东,连京师防御都难以为继。若不扫清这些内部的障碍,此战未打先败!”
他对着楚凡,深深一躬:
“老臣恳请陛下,行雷霆手段,整肃吏治!老臣愿为陛下之马前卒,为陛下扫清一切障碍!”
他这是在表态,他这个军方大佬,愿意全力支持皇帝对内政进行大清洗!
楚凡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好。”楚凡站起身,走到孙承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孙师傅的忠心,朕明白了。”
他没有说要怎么做,只是递给了孙承宗一张小小的纸条。
“这是朕刚刚收到的,一份很有趣的匿名信。”楚凡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孙师傅不妨先看看。”
孙承宗疑惑地接过纸条,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纸条上,用左手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欲查黄狐,先斩其爪。江南织造,周文渊。”
孙承宗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瞬间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皇帝这是在告诉他,朝堂上的事,他己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他不需要自己这个武将插手朝政,他只需要自己,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最坚定的支持。
“陛下圣明。”孙承宗将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心中的怒火,化为了对这位年轻帝王更加深沉的敬畏。
就在京城的权力棋盘上暗流涌动之时。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数十名精锐锦衣卫的暗中护卫下,悄然驶出了京城,一路向南。
车厢内,陆澄源闭目端坐。
他的脸上,再无一丝迷茫和挣扎,只剩下如刀锋般的冷静和决绝。
他知道,自己此去江南,不是去查案。
他是去执行皇帝的意志,去当一把最锋利的、足以撕开整个江南利益集团的手术刀。
而就在他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的同时。
另一封由皇帝亲笔书写的密信,被田尔耕通过最隐秘的渠道,送到了魏忠贤的府邸。
信中,只有一句话。
“魏伴伴,病,该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