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空气几乎凝固成了实体。
楚凡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耳边回荡着那句石破天惊的“恳请陛下,立刻从内帑之中,先拨付白银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
从内帑?!
楚凡的瞳孔地震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皇帝,而是一个刚刚上线了新项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运营部门拿着一份ppt过来要求追加五百万市场预算的项目经理。
而这个“内帑”,就是他自己的小金库,是他穿越过来以后,唯一能指望的、用来实现“躺平自由”的个人存款!
你们在外面神仙打架,又是“一体纳粮”又是“开放海禁”的,画的饼一个比一个大。
结果回头第一件事,就是来割我这个老板的韭菜?!把我当成at机了是吧?!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属于打工人的愤怒和护食本能,瞬间压倒了帝王的威仪。
“朕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楚凡在最后一刻,用强大的求生欲把它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知道,他不能拒绝。
国难当头,辽东火烧眉毛,他这个天子要是连钱都舍不得出,那他之前树立起来的所有“圣明”形象将瞬间崩塌。
他会立刻从一个“高深莫测的君主”,变成一个“刻薄寡恩的守财奴”。
可他也不能就这么给了。
给了,就开了个坏头。
以后这帮人但凡缺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内帑。他这个皇帝,就彻底成了给这帮大臣擦屁股的冤大头。
怎么办?
楚凡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前世应对公司里那些预算无底洞的部门的经验,此刻化作了帝王权术的灵光。
他想到了一个所有现代企业都奉为圭臬,但在这个时代却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词——审计。
你想申请预算?可以。
先把账本拿出来,我们开个会对一对账,看看钱到底都去哪了,看看我们公司账上到底还有多少钱。
楚凡的脸上,缓缓地,再次露出了一丝那种让魏忠贤和陆澄源都感到心悸的、神秘莫测的微笑。
他没有首接回答王体乾,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殿外,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刚刚退出殿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秉笔太监魏忠贤、内阁首辅黄立极、工部主事陆澄源三人,又被叫了回来。
三人再次跪倒在地。
楚凡没有让他们起身,而是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三人的心上。
“五十万两,应急。”楚凡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朕,准了。”
此言一出,魏忠贤和陆澄源眼中都是一喜,连黄立极都松了口气。看来陛下还是深明大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