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珍宝大会”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风,吹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陆澄源、钱嘉征等人一反常态,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
他们奔走相告,联络各路御史言官,大造舆论。
一时间,京城的茶楼酒肆里,到处都是关于此事的讨论。
故事的版本被渲染得极具传奇色彩:新皇圣明,洞察奸佞,以一块璞玉为引,巧设妙局;工部主事陆澄源、贡生钱嘉征等忠义之士,甘为陛下之刃,誓要借此“珍宝大会”,揭露权阉魏忠贤祸国殃民、搜刮民脂的滔天罪行。
整个京城的舆论,就像一口烧开了的沸水,矛头首指魏忠贤和他的阉党。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不可一世的九千岁,这次要如何应对,如何在这场由皇帝亲自导演、天下人共同见证的大戏中,颜面扫地。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魏忠贤府邸,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魏忠贤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静静地听着心腹、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的汇报,从陆澄源等人如何造势,到京城百姓如何议论,巨细靡遗。
待田尔耕说完,崔呈秀在一旁早己按捺不住,满脸焦急地说道:
“义父!陆澄源这招太毒了!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放在火上烤,让我们进退两难啊!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魏忠贤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
他越是平静,崔呈秀等人就越是心焦。
许久,魏忠贤才放下茶杯,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讽的弧度。
“坐以待毙?”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他们想唱戏,也得看咱家愿不愿意给他们搭台子。”
他转头看向崔呈秀:“你以为,陆澄源那帮读死书的清流,真有本事办成这场‘珍宝大会’?”
崔呈秀一愣:“义父的意思是”
“一块璞玉,从鉴定、估价、寻找买家,到最后的成交,这里面的水,比护城河还深。”
魏忠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以为大张旗鼓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天真!咱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那块石头,永远也卖不出去,最后变成天下人耻笑的把柄。”
“可是义父,”田尔耕沉声道,“那样一来,时间拖得太久,终究对我们不利。陛下那边”
“陛下?”
魏忠贤冷笑一声,“你以为陛下想看的是一场拍卖会?不,他想看的,是我们斗!是我们两败俱伤!”
他缓缓站起身,在密室中踱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陆澄源想借咱家的人头,来成就他的青史美名。他想得倒美。”
魏忠贤的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他想唱戏,咱家偏不让他唱!他想比阳谋,咱家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他猛地转向崔呈秀和田尔耕,语气森然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