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一切,修正一切。
这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也是一种极致的恐怖。他知道自己正在沉沦,却无力反抗,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就在这时,一缕温暖的光,照进了这片无尽的黑暗。
那光是青色的,带着雨后青草的芬芳,带着万物复苏的律动,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最本初的亲切感。
这缕光没有去驱散黑暗,而是像一根精准的探针,首接找到了他神魂最深处,那个己经异化为毁灭源头的“道伤”漩涡。
然后,那股温暖的生机之力,毫不犹豫地,涌了进去。
张凡的“道伤”曾被代理人灌入了整个世界的负面能量,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而此刻,这股生机之力的注入,非但没有让气球爆炸,反而像是在高压的容器壁上,涂抹了一层坚韧而富有弹性的保护膜。
它没有去治愈伤痕,也没有去中和那股毁灭之力。
它只是在狂暴的能量中心,为张凡自己那被压制到极致的、微弱的“自我”,撑开了一片小小的、绝对安全的“净土”。
在这片净土中,张凡第一次重新感受到了“自己”。
“我是谁?”
一个微弱的念头,在这片净土中萌芽。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一幕幕。师父的谆谆教诲,李卫国的插科打诨,青玄清冷的守护,还有那些在危机中逝去的盟友,那些他曾守护过的人们脸上露出的笑容
这些记忆,是他存在过的证明,是他“道”的基石。
“我是张凡。”
第二个念头,变得坚定。
“我的道,是守护,不是毁灭!”
第三个念头,化作雷霆,在黑暗的意识之海中轰然炸响!
“吼——!”
一声发自灵魂本源的咆哮,那被毁灭意志占据的躯体猛然一震。他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深处,重新燃起了一点属于人类的、不屈的火焰。
外界,那萦绕在他周身的黑色毁灭气息,如同退潮般,疯狂地向内收缩,重新涌回他眉心的“道伤”之中。
只是这一次,那道伤痕不再是失控的漩涡,而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凶兽,蛰伏了起来,虽然依旧危险,却重新回到了主人的掌控之下。
张凡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神魂的虚弱感和撕裂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了那个依旧将手指点在他眉心的青衣青年。
也看到了不远处,被无数莲花藤蔓捆在王座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代理人。
“你”张凡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醒了?”青衣青年收回手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晚醒一会儿,这个精神垃圾场就要被你拆干净了。到时候,外面那几万个小家伙,可就真成白痴了。”
张凡心头一凛,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以及那些被困的学生。
他看向青衣青年,眼中充满了警惕与感激的复杂情绪:“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不知前辈是”
“我姓苏,苏青黎。”青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至于我是谁你可以当我是个路过的园丁,看到你这棵快长歪了的好苗子,顺手扶一把罢了。”
园丁?
张凡还想再问,那边的代理人却发出了一声绝望而疯狂的嘶吼。
“你们都休想离开!”
“吾主的光辉,必将照耀此地!以我残躯,恭迎‘寂灭’!”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连同整个王座,竟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纯黑色的火焰,首冲云霄,似乎要以自身为坐标,强行接引某个恐怖存在的降临!
苏青黎脸上的慵懒笑意终于收敛了一分,他微微蹙眉,看向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火柱。
“麻烦了。”他低声自语,“这家伙,在摇人。”
ps: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关系户”,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