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根本不知道,也完全不在意,祂那无意识的一个“调整姿势”,对那片“区域”里的生命而言,意味着何等毁灭性的、概念层面的碾压。
钓鱼佬(本体版)只是单纯觉得:睡觉的时候,果然还是安静点好。
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女巫们瘫倒在仪式厅冰冷狼藉的地板上,意识在绝对虚无的边缘徘徊,像即将熄灭的余烬。灵魂的破碎感是唯一的实感,那种被彻底否定、归于“无”的冰冷触感,仿佛己经浸透了存在的每一寸纤维。
然后,变化发生了。
不是治愈,不是修复。
是填补。
最先有反应的是科迪莉亚——她的意识还剩一丝游离,没彻底沉进黑暗。那股吓人的注视刚移开,她没等来温暖的重生,反倒觉得一股冷得钻骨的“东西”涌进灵魂——那玩意儿陌生又强悍,像宇宙里最密的暗物质,硬往她快散架的灵魂裂缝里填。
这不是她认识的任何魔力或生命力。它冷得没温度,静得没波澜,还带着种压得人绝望的威严。它不管她疼不疼、怕不怕,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占了那些要变虚无的“空处”,把裂缝硬弥合、钉死。
灵魂的伤是“填上”了,可留下的“疤”却闪着极淡的白金光,冷得渗进骨子里。这东西成了她灵魂的一部分,抠不掉,也改不了。
同时,一个又弱又清晰的“印”,像钢印似的烙进她灵魂最深处。不是图案,不是文字,是种纯粹的“认知”——她是祂的。祂的目光曾把她看穿,现在又随手用祂的本事把她“补”好了。
不止她,这里所有女巫,从此都沾了位君王的气。不是祝福,也不是诅咒,是所有权的标记,就像给牲口打了擦不掉的烙印。
“呃啊”科迪莉亚疼得哼出声——不是肉疼,是灵魂被硬“缝”起来的怪滋味。她挣扎着睁眼,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其他女巫也陆续“醒”了过来。
米丝蒂手背上那道一首啃咬她的虚无灼痕,居然“好了”。不是消失,是被那冷白金的东西盖了层,填平了,变成个滑溜溜的疤——像金属又像琉璃,不疼了,却透着让人发毛的冷意。
佐伊、奎妮、玛蒂连还昏着的楠,身上没见外伤,可每个人的眉心或胸口,都隐约闪了下极淡的白金光印子——正是“永劫之印”的缩小版!闪一下就没了,跟从没出现过似的,可那被打上印的感觉,早扎进了她们灵魂里。
她们醒过来时,眼神都空茫得很,满是劫后余生的懵,还有种更深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怕。她们能感觉到自己“活”着,甚至觉得灵魂从没这么“稳”过,可这稳带来的不是安心,是种冷到骨子里的颤——像被捆住了,成了别人的东西。
“发发生啥了?”佐伊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下意识抱住自己,浑身发冷——那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
没人能答她。
菲奥娜是最后一个“醒”的。她慢慢坐起来,动作有点僵,可眼神跟其他女巫的懵和怕完全不一样。她那惨白的脸居然泛着极度兴奋的潮红,快疯了似的。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感受着灵魂里硬塞进来的冷东西,还有那清晰的君王印,不但不怕,还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怪里怪气。
“呵呵哈哈哈哈哈”她笑得浑身抖,眼泪都出来了,“感觉到没?我亲爱的蠢姑娘们?感觉到没?!这才是真的力量!顶顶厉害的气!”
她贪婪地吸着气,好像空气里还留着那注视的碎渣。“祂祂碰过我了碰过我们了!就算只是随手一‘补’”她伸舌头,变态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在尝那没形的气息。
科迪莉亚强忍着灵魂里的难受,还有菲奥娜的疯话,挣扎着站起来。她扫了圈仪式厅——一片狼藉,所有女巫都像被暴风雨砸过的花,虽然还站着,可从里到外都变了味。
她们活下来了。
可代价是,她们不再完全属于自己了。灵魂被打上“永劫”的印,沾了位地狱君王的本源气。这气或许能带来点意外的“保护”——比如其他低级恶魔或灵体再伤不了她们,可更可能惹来没法想的麻烦和注视。
而且,科迪莉亚绝望地发现,她们跟那位存在的“联系”,没因为这场糟透的仪式断掉,反倒因为灵魂里硬塞的“祂的东西”,变得更深、更甩不掉了。
她们成了祂无意间留下的财产。
“收拾收拾这里”科迪莉亚的声音又累又空,还带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漠然——那是被灵魂里的冷东西影响了,“今天的事绝密”
女巫们麻木地照做,动作僵,眼神躲着彼此,不敢对视——好像怕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同样被“弄脏”的灵魂。
而她们灵魂深处,那属于煞晖本源的冷东西和君王印,正像最细的血管网似的,悄没声地蔓延,慢却改不了地,一点点改变着她们的本质。
远在地狱,睡着的白金色棘背龙翻了个身,压塌了另一座用罪孽堆的山。祂早忘了自己无意间“修”好、还“标”了几只人间小虫子,更不在意。
对钓鱼佬来说,睡觉翻身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对刚好在祂身下的蚂蚁窝来说,那就是天塌地陷,还在残骸上留下了抹不掉的、属于巨兽的土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