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而来的,便是那修为上的感悟的欠缺。这点于程钧倒也不算大问题,毕竟两世为人,九百年的大修和三百年的地仙,怎么说也是活了千余岁月,到底是心性坚忍之辈。r
但对于张清麓便有些麻烦了。问题在于合道的时候,张七用之法给他强行突破换来了大道境界,也留下了隐患。r
这事情张清麓一开始就知道,选择在他,后果自然一力承担。只是程钧不想让他就此错过大道。r
若不能登顶,合道又有何意义?r
程钧和他说的时候,张清麓面子上是认同的,行动上却显出了不以为然。不是他不想,而是木已成舟,无力更改。于是程钧便引出了这一场所谓的悟道之行。r
他们从蓬莱转向灵山界,与燕云擦肩而过,折转北上,穿过奉天,入了北国,更深入极北之地。这一路行来越发人烟荒芜,要说那入世感悟,反倒是离得远了。r
不过程钧无所谓,张清麓便也不揭穿。两人仿佛另有默契,对这等随心所欲又不曾有背负的游走,非常喜欢。r
在北地寻到的山魂是一个惊喜,张清麓可以将它作为是意外。只是此刻入得寒玉山来,他终究是无法自欺欺人了。r
程钧为此准备良久,想来也不是什么小动静。r
张清麓用这话问他的时候,没想到程钧却摇摇头,道:“动静是不小,不过不是我的,是天地本身的。”r
两极元磁每年都会有一次变化,这变化随日星的改变而出现。传言极北之地和极南之地都一样,为冰雪覆盖,终日风雪交加,不见阳光暖意。因为地势特殊,一年之中往往半年日光晃晃,半年暗夜笼罩,被成为极昼和极夜。而当日夜交替的时候,便是这地极之中元磁随之更替的时候。这元磁点会在日夜交替的那一天,将元磁之力从内敛到外放,待得日夜稳定了,再重新收敛回来。r
他们要等的,便是这一昼夜的交替时光。r
“你说这元磁之力变更,岂不是天地之道?”程钧笑道,“以我目前的修为还没有更改天地大道规则的力量,所以只能利用不能掺和。”r
“还好掌门还是冷静的,”张清麓笑了笑,“我还道你当真要转换这元磁之力呢。”r
程钧说到两极变更的时候张清麓便明白他要做什么了。r
张清麓身上的之力来自于张七的镇山碑。自己合得道里头还有别人的感悟,乃是大忌。而这地磁之力的喷发便是洗练的机会。至于张清麓的剑阵,因五行金气更容易受元磁之力的影响,故而在地磁爆发之时只需利用得当,便能将剑阵中的之道给剥离出来。r
“可有把握?”r
“自然是有的。”r
关于这方面,两人也讨论过不少,张清麓也有自己的打算。既然有这等好机会,又有那山魂在手,倒也不怕最后剑阵损耗。r
“如此便好。”r
程钧看着他的眼神明亮,张清麓忽而觉得心中沉重,不知为何便开口问道:“你可要行那事?”r
俊美青年闻言一愣,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弯,道:“我倒是想抱你,不过不是这个名堂。”r
“有何区别?”r
张清麓意外于程钧的推拒,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垂头道:“这不够了断因果?”r
“我并无此打算。”程钧摇摇头,“之前见你郁郁,我还以为是我的做法有问题,原来是想岔了。”r
见张清麓沉默,程钧自顾自说道:“不知为何你会有此想法,但与我而言,从未想过要与你了断的事情。”r
“天台之后不过是完成了我们最初的约定而已,但我等关系又岂是一道约定而左右的?”r
“你问我有何区别,我问你,”程钧顿了顿,“若当真是可以以此为交换,你心中可坦然愿意?”r
不,并不愿意。r
即便是心思尚未明朗,张清麓也知道,自己心中郁结源头之一便是如此。r
“我想抱你不过是因为喜欢你而已。”程钧言语平静,将那话重提,“只是清麓从来都以为,这不过是交易。”r
这话是他们最初确定关系时候说过,程钧本以为百余年过去了,想不通的事情早该明白了,却不想修士对大道通达的另一面,便是情心上的自我不明。r
“若当真不是交易,为何要用心至此?”r
张清麓微微皱眉,袖中山魂波动清晰可感,山外地磁浓郁凝厚,无一不是程钧的用心。r
“自然是喜欢你,”程钧笑道,“不怪你不信,其实我也不信。”r
他话出口,张清麓的神色便黯然了几分,这话也算是意料之中。r
“不信你当真愿意与我相伴。”r
程钧转头看外侧的深海,墨蓝中有点点光芒,仿佛星辰之海坠落此间。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