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立刻想起了竹枝郎种种所谓的为他好的做法,身上一层层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显然是非常痛苦的回忆。r
柳清歌原本就有些猜到,现在也不过是印证了而已,他的怒火已经将他重重包裹,此刻居然因为极怒反倒冷静下来,沉着脸问道:“所以呢?”r
“所以我们当时就讨论了第二种方法,”天琅君抬手,那是他从木清芳的匣子里取出的部分沈清秋的血,给柳清歌展示,道:“如柳仙师所见,若是洛冰河一开始就答应,那之前的方法就有可行之处;但他若是不答应,那就断然不能再用,哪怕最后他应承了,都绝对不能用,因为会出事。”r
这一点,莫说天琅君他们深信不疑,柳清歌和沈清秋都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r
“所以,这时候就要采用第二种方法。”天琅君和竹枝郎同时催动那一小团天魔血,就看到两种天魔血携裹着另一道天魔血,在血液中横冲直撞,此时木清芳突然打入一道灵力,那彼此纠缠的三道天魔血猛然突破了血液的包围,落在半空中,虽然看着马上要重新融合回方才那团血中,却被木清芳以极快的速度用玉匣装起。而此时,天琅君手中仅剩一滩暗红的血液,逐渐发出腐臭的铁锈味,再也无法成型。r
柳清歌和沈清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都是一动。r
柳清歌是觉得原来真的有破解之法;而沈清秋则是想到这法子的危险性并不比第一种方式来的小。r
“魔君的意思,是你与竹枝郎同时催动天魔血,挟持洛冰河的天魔血,然后用灵力逼出来吗?”r
沈清秋摇摇头道:“太危险了。若是万一他不动,你们无法彻底将他的血液全部寻出,后果反噬,对谁都不好。”r
当然对他最不好,说不得就变成一个废人了,想想也是危险。r
“正是如此,”天琅君点头,“所以还需要一些配合,配合我们演一场戏。”r
“此话怎讲?”r
柳清歌抢在沈清秋之前问道:“现在这个办法依旧无法绕开洛冰河,若是他拒绝配合,还不是一样会功败垂成?若是那样,师……他身上的天魔血根本无法尽除。”r
师弟,你叫我一声师兄又怎么了?居然还能活生生刹车的?就这么看不起师兄我啊?r
沈清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重点关注错误,心中暗自吐槽了一番之后,才拽了拽柳清歌的袖子,示意他稍安勿躁,才对天琅君道:“魔君是不是早有安排?”r
算好了所有的可能,掌控了一切时机,甚至连每个人可能的反应都尽在掌握,不得不说,这位天琅君的算谋能力远在魔族众人之上,看来原著小说中洛冰河的那种谋略和心机,都是来自于这个父亲啊。不过就目前状态判断,青出于蓝没错,还没胜于蓝,他们还有胜算。r
“沈仙师若是肯信我,那就听我安排吧。”天琅君明明是坐在轮椅之上却有一种御座之上,君临天下的感觉。r
沈清秋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天琅君的方法我大概明白了,可惜这法子终究是有些损人利己,我做不到。”r
若是自己没猜错,第一种方法只是耗尽柳清歌的灵力,那第二种方法恐怕要比这个可能行更上一层楼了。对于战斗狂柳清歌而言,无法再使用灵力法术战斗,只怕比杀了他还痛苦,自己断然是不可能答应的。r
而苍穹山派上下,任何一个人,都不值得为自己做出这种牺牲,如此一来,还不如让他安分的带着这点天魔血,到底是没什么明显的损伤,无非是个不定时炸弹,最终损害也就他一个承担即可。r
“原来沈仙师是不舍得了。”天琅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直言不讳的戏谑道:“只怕旁人并不会觉得是牺牲啊。”r
“魔君请住口。”沈清秋一手扇子抬起,示意他不用再说,自己心意已定。r
天琅君挑眉看着他,一旁的木清芳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是说“果然如此”的样子。r
倒是竹枝郎,原本就是最直来直往的,此时众人沉默,唯独他似乎依旧不在频段上,突然开口道:“果然如君上所料,沈仙师是舍不得柳仙师啊。”r
沈清秋闻言顿时以扇掩面,强忍着爆粗口毁形象的冲动,心中暗自把竹枝郎问候了一百遍,顺便还鄙视了一下天琅君的妹妹的择偶标准,怎么都不头脑的呢?r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一旁的柳清歌原本就有些疑惑,此时闻言顿时明悟,道:“我应该做什么的?莫要管他,还请魔君详说。”r
“师弟……”沈清秋出言阻止。r
“你闭嘴!”柳清歌直接打断他,“要不要参与这是我的决定,跟你没关系。”r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这明明是在讨论我的问题好吗?r
沈清秋觉得实在是槽点太多,但这位师弟一旦耿直病发作起来,什么都拦不住,正因如此,沈清秋才更不想将他牵扯进来。r
尤其是知道柳清歌喜欢自己之后。r
不想利用对方对自己的好感,那好歹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沈清秋根本不想将两人之间的信任和好感浪费在这种事情上。r
“沈仙师还是让我把话说了吧,否则就算现在不提,回头柳仙师也会来问的。”天琅君抬手示意沈清秋莫要争执,他似乎将所有的可能都算计到了,从人心到魔念,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如他所料。r
沈清秋知道事实如此,也不可能真的瞒过柳清歌,只能叹了口气,由得天琅君去说。r
“确实如柳仙师所言,”天琅君抬头看向柳清歌,面容依旧是带着笑意,只是神色也多了份认真:“无论是第一种方法还是第二种方法,都需要有一个人用极大量的灵气将天魔血从沈仙师体内逼出。区别在于,第一种方法可能只是耗尽灵气,第二种方法则是榨干灵气的同时还有血气的传递,也就是说,第二种方法用来配合的人可能就没命了。”r
出乎意料的,天琅君居然说了最坏的结果,沈清秋原本担心他会遮遮掩掩拐骗柳清歌,却不想他如此直言不讳,反倒让沈清秋更为担心。r
既然能说出来,证明天琅君已经算到了柳清歌可能的反应。r
果然,柳清歌开口便道:“具体要怎么做?”r
他根本提都不提自己可能的后果,却直接问了要怎么做,显然没想过要拒绝。r
“师弟!”沈清秋有些急了,他不怕柳清歌不知道真相,而是怕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