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能看见这件宽大T恤下那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还有衣领处锁骨的直线,以及袖口以下大方展示出来的手臂肌群的弧线线条。这些或明或暗的线条共同描绘出了一具强健而不失柔美的躯体,
不知怎的,我看这件T恤特别眼熟,但就是想不出来自己为啥会觉得它眼熟。
“……大哥,你这衣服,怎么我看着有点眼熟呢?”
犹豫片刻,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也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开口问到。
“这是我爸的衣服。”
天宝看着电视,随口说到。
“噢,我想起来了。”
我一拍脑门。
“叔叔以前一到夏天,总是穿这件衣服出门。我还记得他……”
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突然想起来,天宝的父亲已经长眠许久了。
“……对不起。”
我低下头,真心实意地道歉到。
“没事的。”
天宝瞟了我一眼,继续看着电视屏幕,反过来宽慰我到。
“你知道吗,我爸他特别喜欢你这小子。”
天宝语速很慢,像是一边回忆一边发言。
“咱俩小时候,他对我说过你脑子好使,天生是块读书的料,叫我多跟你在一起玩,也好向你学习学习。”
说到这里,天宝笑了笑。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认你当了小弟。但我可从没打算跟你学什么东西,我只是看你总被别人欺负,心里头不痛快,就打算帮你一把。”
说着,天宝挥了挥拳头。
“现在一想,我爸果然没看错你。你现在是大学生了,是文化人,将来能找到顶好的工作。不像我,从小就什么都学不进去,现在只能跟着家里拾掇果树。”
“顶好的工作……唉。”
闻言,我在心中长叹一声。
“后来我爸病了,去医院看,医生说是肝癌晚期,已经救不得了。临走前他偷着告诉我,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咱俩小时候偷看毛片的事……”
我眼角抽搐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顿了顿,天宝接着说。
“我爸走后,家里一下子就空了。葬礼上我妈一滴眼泪都没流,因为她的泪早在医院里,在我爹的病床前就流干了……”
说着,她的眼眶逐渐开始发红。
“我本来打算进城找个厂上班,结果一出这事,我就走不动了。我怕我妈也跟着我爹去了,那样的话我就彻底没有家了……”
天宝说不下去了,我看到有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
“……唉。”
我想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只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很清楚,她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失去父亲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一定相当沉重,而她又找不到能够诉说的人,便只能把这份痛苦积压在心底。我猜这些郁积的痛苦,就是她那些怪癖的产生原因。而今天被接连刺激满足后,她大概是再也憋不住内心积压的情感,于是才说了这么多。
“……都会过去的。”
我侧过身来,握住了她的手。
“你如果还是觉得不好受,就哭出来吧。”
我这样说到。
“谁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