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他们不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吗?
难不成……光头的中年男性,脑子飞快的运行着,他若有所思的,扫过被自己按在地上打骂的亲生儿子,忽地眼睛亮晶晶的,谄媚地笑了起来。他略微收敛一些,手脚恭敬起来。
“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贵人?是我的不是,真是有失远迎,还请您恕罪!”光头的中年男性装模作样的,朝对方打了个招呼,自以为是的说一些,自认为好听、恭敬、体面的场面话。
他以为,对方是看上了,自己这个,模样出众的,长了一张女生脸的亲生儿子。所以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的是讨儿子欢心。
所以,他打算顺水推舟,看能不能在好好谈判以后,让自己给对方留下个不错的印象,再顺便,为自己,谋取更多更好的现实利益。
‘看起来,眼前这位,也是个不差钱,又有权有势的大少爷。就他身后的那辆车子,都是我以前的上司,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能在管城这寸土寸金的宝地,挂上连号的吉祥车牌,不管怎么,权势背景,都是有些的。听说,这个年纪的太子爷们,都喜欢寻欢作乐,喜欢养一些长得漂亮的玩物,倒不如把贱-种给他?’
光头的中年男性脑子里过着无数的风暴,他在思索着,怎么才能,让自己留下好印象,怎么才能,在自己完美脱身的同时,还能撇去大量的后顾之忧——以自己亲生儿子的模样,不管到底是不是,一个干净的雏儿,都一定能让人愿意养着。之前,有很多娱乐公司,想要签走沈怀苏,却因为沈父,怕沈怀苏,脱离自己的掌控,便被沈父义正言辞的,以“孩子现在还比较小,要以学习为重”给反复开口拒绝了。
现如今,沈父见孩子长大,自知,沈怀苏能被自己握在手里的年岁,不多了,就想要,拿着沈怀苏,尽可能,先谋取人脉:以沈怀苏的身体去给自己换一份未来的养老职业保障。
哪怕沈怀苏,被始乱终弃,也无所谓了。只要沈怀苏有收到一些礼品,只要沈怀苏,受宠一天,他就能够,得到数不尽的财富。等尽快攒够了钱,他打算,抛下沈怀苏远走高飞。
他心中盘算着,现在不远处的年轻人,是否好骗,却不曾想,对方皱眉几秒后,直接横冲到自己身前,狠狠地给自己脸上来一拳头!
“啊!”光头的中年男性,失声痛呼!他没有想到,比自己高上半头的年轻人,力气竟然这么大。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如此的狠心且下手迅速,在他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对方直接把他给放倒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脸部蒙上尘土,白色的上衣,也变得污渍明显了。
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浓厚的血腥、似铁锈的味道,充斥着,他的整个口腔。用舌尖,颤抖着舔过自己的牙齿,他似乎发现,自己嘴里的某一颗牙齿,好像被对方直接给打掉了。
“诶!愣着做什么,起来,找你有事请。”年轻男性,不急不缓地,站到沈怀苏的眼前。他微微蹲下,俯视沈怀苏,有些狼狈,却仍旧漂亮的脸蛋,平淡道:“我是我们班的班长,林清是我们班的副班长。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不错,他今天在忙着,准备毕业材料的事情,怕你晚上在家不安全,拜托我来接你去晚上的聚餐。”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也没有兴趣,去了解,关于刚才的事情。你看起来强势并不算很重,所以,别墨迹,赶快自己爬起来,别耽误了我早已约定好的时间。”年轻男性,平淡的把自己要说的话给说完,便自顾自的随意站起身。他察觉到,趴倒在自己身后的光头中年男人,不可抑制地,起了怒火。
他便轻轻挑了挑眉,扫视过正在开车的中年司机,随后,含带着警告意味,略微有些偏执狠厉意味的,居高临下俯视光头男性。他随意地说道:“你最好,不敢轻举妄动。听你的口音倒像是临江人,我便不多绕弯子。”他说着,意味不明地勾起唇笑,冷笑道:“小爷姓宫,百年宫家的‘宫’。认识这块家徽么?”他说着,从脖颈处拉出一条项链。只见,金色的链条之上,悬挂着一块几厘米的,实心的,金色的挂坠。
那挂坠上,雕刻着精美的纹路,在光线的流转中,显得更为贵气且精致。
“临江的手段,或许,在管城,不太够用。但你应该知道,管城一家独大的人,姓‘穆’。”年轻男性,说着,自豪又骄傲的笑,“真巧啊,小爷和穆家的人关系极好,和穆家下一任继承人可是发小……”
第一百七十章他是狐(三十二)
威胁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
宫墨寒再次摆出大少爷的架子,活像是被人夺舍一般,让人无法将他和打车软件上的司机混为一谈。
沈怀苏看痴了眼。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被带走的了。
他只记得,胸口戴了一枚花色狐狸胸针的男人,说话强硬且洒脱,不仅仅肩膀很宽厚,开车的技术,也很好。
被救走的一路上,沈怀苏偶然瞧见男人放在车厢内的“学生名牌”。
银色的名牌上,篆刻“宫墨寒”三字,彼时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缘分至此而起,并在多年后,经历分分合合、分分合合,终至结尾-
夜色逐渐显露,太阳的暖光逐渐失了温。
沉浸在睡梦中的沈怀苏猛然惊醒。
他自床铺上猛地掀开眼皮,浑身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浸满了冷汗。
他只觉心脏被挤压着,酸疼疼一片。
他急促喘息,压抑空荡又荒芜的反胃感。
可麻木地转动眼球,却瞧不见丝毫光亮。
“墨……寒?”沈怀苏格外费力的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音节,他鼻子酸涩不已,大脑昏沉沉地格外不清醒。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哪里,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像有些时空错乱。
“……嗯?”宫墨寒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对方,用这般语气与称呼呼唤自己。
他顿一顿,才不可置信地给予短暂回复。
“现在,几点了?”听到宫墨寒的声音,沈怀苏忽地多了几分底气。
他吞咽口水,试图让自己干涩发疼的嗓子能够快速好受一些。
“……”听到问话的宫墨寒有些不明所以,男人的指尖轻轻敲打身下的轮椅扶手,一双蒙了阴鸷狠厉的眸子,在黑暗中无声审视发音源。
“墨寒?”哪怕空气只停顿了短短几秒钟,沈怀苏心头的不安,都被一下放大数十倍。
心头的痛感混合即将窒息的失重感,拽着他朝望不到底的恐怖深渊,不停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