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在迟了差不多两个钟头、接近傍晚的时候,那班航机抵达的时间才在显示屏上标示出来。但我们也同时看到了大批工程和技术人员仓皇的在机场里面走来走去,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跑道上也突然一闪一闪的布满了消防车和各种各样的紧急车辆。
「甚么事了?」这时就算白痴也察觉到事有跷踦了。终于有人忍不住揪著那航空公司的柜台小姐质问起来。她看到群情汹涌的样子,才迫不得已的把上级请了出来。那高级职员见到情况快失控了,才肯吞吞吐吐的宣布航机出了意外;有一个引擎坏掉了,现在正安排紧急著陆。
我听到登时吓呆了,再也没有心情听他解释下去,连忙跑出露台上远眺著黑沉沉的夜空,希望可以看到那班飞机。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在诚心的祷告;真后悔当初上圣经课时怎么没有留心,现在连「主祷文」也记不清楚了。
天公好像要惩罚我似的,竟然「沙」的忽然下起雨来。雨势不但愈下愈大,还时不时闪过一两下电光,照亮了在跑道上严阵以待的庞大救援队伍。停机坪旁边这个小露台上虽然已经水泄不通的挤得满满的,但却没有人愿意跑回大堂里避雨,都宁愿冒著滂沱大雨在等待。后来连电视台的采访队也来了,还蛮大阵仗的架起了摄影机。
远处跑道上的人声忽然嘈杂起来,挤在我身边愈来愈多的大群记者也跟著大叫著说:「快准备,飞机来了!」
一闪一闪的小红灯远远的在昏暗的天际出现,在众人的喧闹声中慢慢的接近。我们看到飞机在港湾上空拐了个大弯,转到山的方向,再穿过市区上空摇摇晃晃的慢慢飞近。飞机在外表上没有甚么异样,只是有稍点微不稳定罢了。但它似乎飞得特别低,机轮像随时要撞到大厦顶上似的。
我们屏息静气的看著飞机的轮廓渐渐变大清晰,带著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呼」
的越过我们的头顶,冲回漆黑的跑道。
飞机在著地时弹跳了两下,出尖锐的「吱吱」声,一直往跑道尽头直冲过去,消失在黑暗之中。一闪一闪的红灯慢慢的远去,最后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
「……」
「没事了!没事了!」
狂喜的欢呼瞬间盖过了暴雨的声音,不满的电视台的记者们,马上手忙脚乱的忙著拆卸架在高架上的摄影机,跟著大夥儿飞也似的冲到入境大堂前,等待那些从地狱边缘转了个圈回来的至爱亲朋。
我挤在人群中焦急如焚的守候著,焦急的眼睛盯紧了每一个从入境闸口中走出来的旅客。身边的人一个个哭著的冲出去,拥抱著恍如隔世的亲友激动的痛哭起来。记者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些真情流露的宝贵镜头了,周围的镁光灯此起彼落的闪个不停。
我愈等愈心急……
迷糊的眼睛忽地亮了,喧闹的人声也突然完全静寂了似的,……我终于看到了她!
她也在同一刹那看到了我,蓦地停下了脚步,连手中的行李也掉到地上去了。
我们四目交投,遥遥的对望著。
我终于忍不住翻过栏杆冲了出去,她也马上的迎了上来。我甚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要紧紧的拥抱著她,再也不愿放开。
「我很害怕,还以为以后也见不到你了!」她呜咽著说,苍白的脸上满是兴奋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