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高空,罡风凛冽。
巨大的骨船甲板在强气流下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冥使那件宽大的黑袍被气浪掀开一角,露出一截惨白干瘪的脖颈。
他俯视着踏碎阵法、强行跃上甲板的陆云泽。
幽蓝色的魂火在空洞的眼眶里静静燃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在他漫长得近乎腐朽的岁月里,并非没见过这种凭借蛮力跳得高一点的体修。
蛮荒大地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爬虫。
以为有一把力气就能挑衅上宗的神明。
冥使干枯的食指缓缓抬起。
骨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喀声。
指尖在半空中迅速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
暗红色的高维法则光束凭空生成。
四道带着锋利倒刺的血色锁链,从虚无中探出,封死了陆云泽所有的退避空间。
这不是金属打造的兵器。
这是纯粹的生命剥夺法则,触之即刻抽干气血,化作干尸。
镜头转到下方城主府广场。
狂风呼啸,气压极低,寻常武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阿草光着脚丫站在那辆车轴变形的木板车上。
手里挥舞着那把从武馆顺来的杀猪刀。
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破布账本。
刚才骨船外围的紫色法阵破碎,掉下来不少发光的阵纹碎片,在黑夜里拖出几道亮光。
阿草指着天上扯着嗓子大喊。
“大侠你轻点踩!”
“那些发光的骨头都是咱们的战利品,踩碎了还怎么换钱啊!”
转头一脚踹在旁边装死的王金蟒屁股上。
“死胖子,别搁这装死狗!”
“拿上麻袋过去接好,等会要是再掉下什么值钱的宝贝,你用背给我接着!”
“要是敢砸坏一件,我就用这把刀剔你的肋骨熬汤!”
王金蟒趴在泥水里,浑身肥肉剧烈打着摆子。
他结结巴巴地求饶,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姑……姑奶奶,那可是天上神仙打架,掉下来一块骨头都能砸死我啊……”
“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不想拉车了,放我回家吧!”
赵师叔缩在更远处的另一辆车底,双手捂住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
阿草用刀柄狠狠敲打车轮。
“瞎子,别搁那缩着!”
“胖子要是晕了,等会推车捡钱的活全归你!”
“干得慢了晚上就去喝西北风!”
赵师叔一边发抖一边含着泪连连点头哈腰。
李家家主瘫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嘴里不断溢出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