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昭文/短篇】《棋局·归期》

棋局(上)

荒山,小路。

夕阳西落,天色已暗,唯独那西方天际还残留着最后一道迟暮金光。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踏在泥泞的山路上,寂静无声中显得格外沉重。一位青年正沿着山路而上,手持三尺宝剑。那本是一袭清爽淡雅的月白色长衫,此时却已染上凄绝刺目的鲜红。满是泥泞的靴子早已破烂不堪,放眼来路,是一排染着暗红的脚印。

脚步虚滑,青年靠着一块山石上坐了下来,眼望着西边那渐渐隐没的暮光,苍凉一笑。自己,如今是否也如那垂落西方的夕阳渐渐隐入长长夜晚的黑暗一般,正在逐渐步入这死亡的深渊?

倦淡了星眸,合上的眼睑渐渐将那抹纯净的光芒隐去,彷如深入骨髓传遍全身的剧痛此刻也已逐渐减弱,沉沉睡意袭来,一阵昏暗模糊了意识……

忽然,一颗小小的棋子从衣袖中落了出来,轻轻的砸在青年的手边。这轻微的动静似乎惊动了将要阖目沉睡的青年,只见那修长的手指微一移动,将那棋子握在掌心,手臂艰难而缓慢的向上移动,将要合上的星眸微微睁开,摊开手掌,纯净目光凝望着掌心中光洁而圆润的洁白棋子,沉静眼眸中微微泛起细细的涟漪,一幕幕往事如闪电般自脑海中划过,惊醒了那本已模糊的意识……

八年前,山间草庐。

“包大人棋艺精湛,在下自愧不如。”手里把玩着白色棋子的少年,望着那网格上的黑色大军,唇角微翘,抬起那神采飞扬的眸子注视着对面面如黑炭的长者,略带青涩的笑容暖如春风:“这局棋,在下输了。”

“是,你输了。”长者捻须微笑,放下手中棋子,慈和目光带着深深的欣赏。“展公子的棋艺亦是不差,只需假以时日,包拯相信,他朝展公子的奇艺必将青出于蓝。”

少年淡淡一笑,目光凝在指间光润洁白的棋子之上。

三年前,泸州包府,庭院。

包拯看着棋盘上黑白相间,纵横交错的棋子,微微一笑,抬目凝望着对面那抹沉静蓝衫,温润如玉的俊颜,轻扬唇角泛起平淡温暖的浅笑。“展护卫没有故意相让吧?”连棋力在他之上的八贤王都被眼前的青年击败,望着眼前的和局,包拯不得不心生疑虑。

“属下怎会?”蓝衫青年唇边笑意更深,充满孺慕的双眸中闪过丝丝狡黠,微一躬身,“大人棋艺日愈精湛,属下蒙大人多番教导,绞尽脑汁方才与大人战成平手,幸而未曾输得难看。”

包拯微笑着,看着眼前自己视若子侄的青年:“既如此,再来一局。”

两月前,开封府,偏厅。

如玉白棋停于指间,红衣青年浓眉微皱,凝目望着眼前深奥的纵横棋道,静默深思。

“大人,圣上驾前的高公公传来旨意,令展大人立刻进宫,御书房见驾。”

青年抬眼看着面露不解之意的包拯,浅浅一笑,将那枚白棋收入怀中。“大人,待属下回来,再落此子。”

片刻之后,御书房。

“展护卫,此番襄阳王涉嫌谋反,你可愿去查探虚实?”坐于龙案之上的年轻帝王望着那抹深沉红衣,微微一叹:“朕思来想去,只有你去最为合适。但此去凶险异常,你…”

“皇上,此事关系到大宋安危,百姓身家,微臣身为大宋子民,责无旁贷!”

青年凝目望着掌心中那枚棋子,忽然想起他离开时那尚未下完的棋局,眼前浮现那有着漆黑容颜的长者深沉眼眸中透出的深深挂念与关怀,以及自己的那一句“待属下回来,再落此子。”,一阵暖流自心间缓缓流过,立时便驱赶了那阵险些陷入的睡意,将棋子收入怀中,抬目望着那愈显沉暗的天色,以剑撑地,挣扎着起身,步履艰难的往深山而去。

“大人,展昭的承诺,定会兑现。”

归期(下)

(一)

东京开封,城楼。

一袭玄黄相间的官服立于城墙边,深沉眼眸隐隐泛着雾气,带着深切的挂念与期盼望向远方,静静凝视——那是襄阳的方向。

杨文广缓缓登上城楼,抬眼望着那凝目远方的黑面长者,深深一叹。

缓步上前,轻声唤道:“包大人。”

静默良久,那充满磁性的嗓音终于响起,只是,微带轻颤:“那日午后,本府就是在这里,送走展护卫的……”当时情形逐渐浮现眼前……

开封府,偏厅。

展昭奉圣上急召火速入宫,包拯满怀忧虑,失神的望着眼前那尚未下完的棋局,捻须沉思。

“大人,跟随展护卫入宫的衙役回来了。”公孙策匆匆踏进偏厅。

缓缓抬头,迎上儒雅老者的疑惑目光,未及询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传入耳中。

“大人,”微微喘气的马汉略一躬身:“方才我们四个,在街上遇到展大人,往城门方向而去。”

匆匆赶往城门,果真在城墙边,见到那抹深沉红衣,在午后艳阳下,浅笑着举步相迎。

“大人。”

“展护卫,出了何事?”难掩心中忧虑,黑面长者语音急促。

“襄阳王涉嫌谋反,皇上派属下前往查探。”

襄阳王?包拯心中一惊。起兵谋反是何等大事,绝非一朝一夕可成。若真有此事,势必要经长年筹备,果真如此,那目前的情势…

只一瞬间,几番转念便已掠过心头。抬眼深深望着眼前肩负重担的青年,压下心中的不舍与担忧,沉重的一点头,终是,沉声道:“去吧!切记,小心为上,平安归来!”

不是不明白他将要面临的险境,此时的襄阳,必是龙潭虎穴,凶险异常。可是,在大宋将要陷入烽火战乱的情势下,他,别无选择。

“属下明白。”青年唇边的浅笑淡若清风,令人心安:“大人保重。”

红衣青年缓缓转身,踏出那朱红厚重的城门。

包拯凝望着那修长挺拔的身影。猛然侧身登上城楼,望着在城门边从侍从手里接过缰绳,牵着马缓缓离去的青年。

忽然,青年转身回眸,清澈目光再次深深望向那站在城楼,自己所尊重敬爱的长者,纯净微笑漾于唇边。片刻后,缓缓收回目光,毅然转身上马,轻抖缰绳,寻路踏上那通往襄阳的官道。

杨文广静静注视着身边陷入回忆的长者,一丝感动划过心头。世人皆言开封府尹包拯有公无私,铁面无情。然而又有几人知道,在他那刚正严肃的铁面之下,也跳动着一颗重情重义的心?

(二)

“杨将军来找本府,可是有事?”包拯那独特嗓音传来,杨文广微一点头。

“两日前,将襄阳王押解回京后,末将就一直想找机会与包大人一叙。”杨文广目光望向远方,微微一笑,转目看着眼前黑面长者,“包大人可知当时的详情?”

“一个半月前,末将接获展护卫通知,查明襄阳王的确意图谋反,他手下二十五万大军已蠢蠢欲动。末将立即秘密调动麾下八万人马,历尽艰幸终于收服了各路正秘密赶往襄阳的十五万大军,并于半月前将襄阳重重包围,围困数日,襄阳王见情势紧迫,竟然拿襄阳城中数万百姓的性命作要挟,逼迫末将退兵,否则就下令屠城,杀光全城百姓,结果被在他身边卧底的展护卫施计活捉了…”

“你!”城楼上,襄阳王愕然的看着那忽然抵在脖子上的三尺青锋,死死瞪着眼前身着月白色长衫的俊逸青年,“你到底是谁?”

青年淡然浅笑,抬手缓缓揭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同样俊逸却又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面目。“属下展昭,见过王爷。”

“展昭…”襄阳王咀嚼着这个名字,切齿,燃烧着怒火的双眼中杂着一丝复杂的欣赏。

“各位兄弟!”展昭扬声说着,温雅语音透着深厚的内力响彻襄阳:“襄阳王蓄意谋反,而此时我大宋边境,西夏大辽早已虎视眈眈,正欲乘虚而入,举兵进犯。此时一旦引燃战火,必将致使一场浩劫。那时,烽烟四起,生灵涂炭,百姓必将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各位,看看在你们兵刃之下的老弱妇孺,真要血染襄阳,你们,可忍心?”

一席话,使那些将兵刃抵在城楼上百姓的脖颈之上的士兵们,低下了头。

“看看在城门之下的兵士,你们身着同样的铠甲制服,手中,握着同样的刀剑长枪,都是大宋子民,同宗袍泽。好男儿,当杀外敌。而你们,却要自相残杀!挥起手中的兵刃,刺进的,却是自家兄弟的身体!内战本为可耻,你们因为一人之自私自利,而陷大宋黎民、你们的父兄手足于水火之中,你们,怎忍心?”

“当啷”一声,一杆长枪落地,一位年轻军士望着城下大军,红着眼眶垂下了头。

静默无言,唯有兵刃落地的沉重声响,此起彼落。

杨文广震撼的望着城楼上那抹月白,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襄阳王死死盯着身边青年,看着自己那已然放下兵刃的士卒,终于明白,自己是败了。数年的心血,如今,却败在一个青年的几句言语之下,想想,是否可笑?

“打开城门,迎杨将军进城!”不知是哪位士卒喊了一嗓子,整个襄阳城纷纷响应。

“打开城门,迎杨将军进城!”

紧闭的朱红城门缓缓开启,杨文广率领兵士走进城门。

就在这时,一枚爆竹猛然冲天而起!

“杀…”一阵喊杀之声在那震天的欢呼声中隐约可闻。数十名黑衣人从城中各个角落凌空而起,飞掠上城楼,闪着寒芒的兵刃尽皆朝着那抹月白袭去。

“这是本王隐匿在襄阳的一百名死士。”襄阳王咬牙说道:“展昭,即便本王要死,也会拉你陪葬。”说完,扬声对与匆匆登上城楼的杨文广混战的黑衣人说道:“给本王听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死展昭!”

黑衣人闻言,一双双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抹月白,与那抵在襄阳王脖颈的三尺青峰。

“还等什么?不要管本王,给我上!”襄阳王厉声嘶吼着,神情犹如濒临绝望的猛兽。

“展大人!”城楼上的兵卒紧握手中兵刃。

展昭始终微笑着,双眸缓缓扫过那渐渐围上来的兵卒,温雅目光,暖如春风。

“杨将军,如今危难已解,襄阳城善后之事,就交给将军了!”说罢,猛然将襄阳王向前一推。

襄阳王几个踉跄,摔倒在地。顿时,数十件兵刃闪着寒芒,直指脖颈。

看着那陷入黑衣人包围圈的青年,几个年轻兵卒红着眼,挺直长枪冲上前去,只听得几声惨叫,几人同时倒地,顿时命丧黄泉。

展昭看着这一幕,如闪电般的身形忽地一滞,杨文广脱口惊呼:“小心!”

洁净的月白长衫晕染了凄艳的鲜红,右臂。

更多的兵卒从胸腔发出怒吼,纷纷举起刀剑。

“杨将军,展某不想连累无辜。”如黑色烈焰的包围圈,月白长衫飞速闪动,三尺青锋寒芒闪烁,杨文广耳边清晰地传来温雅言语,他微一点头,深吸一口气,扬声说道,“退后!”语音中,带着丝丝哽咽…

杨文广停止了述说。

阖目,封住即将冲出的热流。

黑面长者微微扬起了唇角,然而,那深沉双眸却敛去了往日的犀利,变得雾气迷蒙。那挺拔高大的身躯在圆润明月的清辉下,微微摇晃。“他,还是如此…”

“大人!”站在角落的儒雅文士冲上前去,双手扶持着包拯。

黑面长者摆了摆手,摇摇头,迷蒙双眸注视着杨文广:“后来呢?”

“后来,展护卫不愿再有兵卒为他白白送命,施展轻动跳下城楼而去。”杨文广说道:“那数十名死士紧追不舍,很快脱离了视线。末将事后命兵卒四下寻找,却毫无消息。展护卫,就此生死不明。”

“听说,杨将军押解襄阳王回京路上,有人意图劫囚?”公孙策深思的问道。

“是的,公孙先生,那是襄阳王剩下的四十名死士。”杨文广回答,立即明白了公孙策之意:“当时大军围攻,所有死士全数被歼。捉到两个重伤的,询问展护卫下落,可惜他二人未曾开口,就倒地而亡了。”

三人抬眼,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唯有默默祝祷,展昭平安无事。

(三)

深山,古寺。

厢房门缓缓打开,一抹淡雅月白自门内显现。

青年俊逸的面容略显瘦削,面色苍白神情淡然,手持着三尺宝剑,穿过古朴的长廊。步入陈设简单的正堂。入眼便见一尊佛像置于正中,一位身着黄色僧衣,披着袈裟的年老僧人正在拈香礼佛。

青年苍白的唇边浮现一丝微笑,缓步上前。

“阿弥陀佛。”老僧转过身,“展施主伤势未愈,便要上路么?”

“展昭伤势已无大碍,逗留寺中已有月余,如今再不敢打扰大师清修。”青年温雅言道:“大师救命之恩,展昭定然铭刻于心,来日必当报答。”

“区区小事,展施主何须挂怀。”老僧双手合十,“施主执意要走,老衲亦不便强留,一切随缘,施主保重。”

“展昭告辞,大师珍重。”

“阿弥陀佛。”

开封,近郊。

一骑快马呼啸而过。骑马的青年,月白衣袂迎风飘扬,望着眼前熟悉的景物,沉静眼眸微微漾起涟漪,隐隐泛着水雾,静逸微笑浮现唇边。

曾几何时,他几乎认为自己,再也无法回来,唯留一缕孤魂飘荡阴间。

青年扬鞭催马,快速奔驰在这渐渐深重的夜色之中。

雄伟城墙出现眼前,望着那厚重的朱红色城门,忆起三月前自己走出这扇朱红的情景,青年唇边笑意更深。

缓缓抬眼,一眼便见城楼之上,伫立着两位自己所熟悉的长者。一位黑面沉稳,一位清瘦儒雅,二人的眼眸直直地望着自己,喜悦目光带着无尽的欣慰。

翻身下马,朱红色大门渐渐开启,入眼便见开封府的四大校尉立于门内,个个目中含泪,面上却带着温暖的喜悦。青年浅浅笑着,心间被这好似亲人的温暖所填满。

“展大人!”四人单膝跪地。

“四位请起。”青年上前一一扶起,温雅语音透着轻颤:“向来可好?”

四人点头,青年抬眼望向那高高的城楼,纯净眼眸有着深切的思念。

“展大人,您是不知道。自从月前杨将军将襄阳王押解回京,带来了您下落不明的消息,大人每当忙完白日公务,总会在城楼待上一个时辰,望着襄阳的方向默默出神。”王朝含泪说道。

“夜里回府后,总是在书房里点着灯,或批阅公文或看书,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深夜。”赵虎接口。

青年目中晶莹闪动。

他知道。

自己每每外出办差,常常忙至深夜。然而无论多晚,自己回府之时,总会看到开封府书房中,亮着一盏明亮的油灯。

顺着台阶登上城楼,入眼便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玄黄相间的官服,与那淡蓝色的文士长衫。

“大人,”凝目望着那正缓缓朝自己走来的黑面长者。不过三月未见,大人的容颜似乎苍老了些许,鬓边平添了许多之前未曾有过的银发。见此,一阵酸楚自心间涌上。青年身子一低,撩袍屈膝,双膝跪地,“展昭迟归,让大人忧心,请大人责罚。”

“快起来。”望着眼前日夜挂念的青年,包拯语音轻颤,眸中漾起激动的泪花,微颤的双手轻轻握住青年的手腕,将他扶起:“展护卫,回来就好。”

“这下总算放心了。”一旁儒雅长者亦难掩心中喜悦,微笑着,上下打量着展昭。上前轻扣住他手腕,细细号脉。

片刻,松开了手。“展护卫伤势未愈,气血犹亏,却又连日奔波。染上了轻微风寒…”

“皇上有旨,展护卫回府后,休养一月,再行复职。”包拯抚须微笑。

三人缓缓走下城楼。

三日后,夜。

开封府,展昭厢房。

“对了,展护卫,”见展昭放下药碗,公孙策一边收拾着托盘,一边问道:“听杨将军言道,当日在襄阳,你为了不连累无辜,不得已离开襄阳,那时黑衣人紧追不舍,当时情形到底如何?”

展昭微微一笑,“当时在下且战且退,本是可以逃脱,无奈黑衣人人数太多,群起围攻在下…”

洁净的长衫渐渐被鲜血染红,青年且战且退,只因伤口的疼痛,手中剑招渐渐缓慢。

黑衣人的包围圈继续收缩,只听得一声轻响,长衫上又多了一道鲜红。

“啊!”方才袭击得手的黑衣人手中的弯刀随着点点鲜血坠落于地。

黑衣人猛烈攻击,片刻后,那抹月白已被逼上山崖。

青年望着深达万丈的山崖,回身,见身后十几名黑衣人正缓缓向他逼来。青年苍凉一笑,猛然纵身跃下山崖。

崖上的黑衣人抢到崖边,向下望去,深不见底的悬崖,哪里还有那抹血染的月白?

“展护卫跳下了山崖?”公孙策叫道。

“是。”展昭回忆着,“跳下山崖,贴于山石之下,他们在上面自是看不见。展昭知道,那山崖虽然陡峭险峻,但并非全然是绝路。在下顺着山崖滑下,被尖利山石刺破了靴子,在最后,总算停在一条被荒草掩盖的小径,小径通往深山。如此,我摆脱了襄阳王的杀手,走入深山,想暂且到深山中的寺院中,那儿有我的故交忘尘大师,出家前是位名医,我就在那儿住了月余。一则重伤未愈,不能赶回,再则躲避那些怀疑我生死的襄阳王的杀手。”

“原来如此,真是惊险。”公孙策松了口气,想想当时惊险,仍觉后怕:“要知道,当时你若不慎失足,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展昭唇角轻勾,令人安心的浅笑宛若春风拂柳,“先生不必担忧,展昭如今不是好好的么?”

公孙策慈和望向对面安然浅笑的青年,慈祥笑意浮现在那苍老的面容。

温暖,在二人眼神中传递。

尾声

红衣青年凝目望着眼前深奥的棋局,抬手落下那颗带在身上三月之久的白子,继而专注地研究着。

片刻之后,黑子缓缓落下。

黑面长者抬眼,目光期许地看着对面专注思考的青年,略带欣慰的微微一笑。

一个时辰后

“你胜了。”放下手中棋子,看着眼前那已然明朗的局势,包拯轻声说道。

“属下侥幸。”青年抬起那飞扬着神采的眼眸,迎上那透着慈和与赞许的目光,微一躬身。

深秋残阳,那橘红色的光辉洒进偏厅,柔和地照在那盘棋局之上。黑白棋子,尽皆被染上那橘色的暮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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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如师友、如父子的情宜真动人!    [回复]

溪水悠悠  2016-06-30 18:53:36
随便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