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刮起了大风

又刮起了大风

一.

在我凌晨醒来的时候
一张阴暗的萝帐蒙住了天空
千万棵芦苇被推向了西南方向
我知道
起风了,要下雨了

风以最短最直接的方式
袭击了任何一处有空隙的地方
也挑逗着万物的脆弱神经
路人们收紧了衣领
贼一样奔向四方安全的港湾

这个大荒原上
又刮起了大风
这里的大风很咸
加剧着荒原上劳作的人们的忧伤

天空更加阴郁了
诗人的爱情一样,红酒般迷惘
这种飞翔的心情很沉重
在这个潮湿闷热的下午,又刮起了一场大风

就像一个患了失心疯的人
找着存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坚贞
沉溺于世俗
在草地上一味狂癫,一路嘶喊

我在这片土地上遇到过两头耿直的牛
在和第二头牛相遇后的第六个年头,以诗人的名义
在泛着白碱的沙地上写诗
写一首《大风诗》

二.

我就这样,在荒原上的一个采油站
透过单薄的玻璃窗,透析来自北部湾的大风
北方的天空更加阴沉了
水雾苍苍。
这么多年
我已忘记了怎样欣赏大风的狂妄

可以把多少年的情感埋在这里
荒原上,草色流翠的日子不长
隐约看见割芦苇的人,挥舞着铮亮的镰刀
收获粉碎了的干瘪心脏
恣意流淌的河的水面
正风起云涌

飞鸟和花,间隙中绽露娇艳
蜀葵在路边等待着一场落魄的艳遇
就像一处被刺穿的伤口
浸染了整个原野
风又大了
芦苇与草也显得更加脆弱了
我还依然在荒原上
确定着风的方向

冰冷的镰刀还闪烁在我的眼前
我看见了萧条的秋天
透彻的天空
饱满的果实
还有和沙子一起飞翔的风
它和我这样固执的人一样
好高骛远

三.

小的时候向往着荒原
把自己想像成一只飞舞的雀
撒野了性子飞
确信我就是这绿色海洋的霸主
我看见了东方的渤海湾
我知道我始终飞不过那片沧海

我一直相信,风可以
这个自由的概念长久的困扰着我
一梦醒来时常常大汗淋漓
我怀抱的这个梦想原来竟如此遥远
人们说风是自由的牧羊人
鞭子一挥
羊群就被赶成了白云

我也怀疑过身边的这条大河
怀疑大河与风的暧昧关系
在大风从河岸上一闪而过的瞬间
五千年的河殇,九千里的苍凉
究竟被风吹乱了多少笑容
我这样的浪子
能不能把这宽广的河滩当成我的牧场
我要在这风中牧羊

大河之尾,风之牧羊
叹一句:呵!大风起兮云飞扬
风从哪里来
又去向何方?

四.

又一阵强劲的风刮过
天上灰蒙蒙的像放下一道沉重的帷幕
大地呼吸开始不畅
海上的涛声隐约飘来
一场大自然的剧目即将上演

已经有雨的丝丝凉意了
这是风冰冷的情人,月桂树叶上的泪
落在风中
暗恋飞翔
切入了这处伤疥的血液里
加速流淌

倔强的性格就此诞生
土地的血统逐渐被改变,被淡化
我已成为了真正的放牧人
悲伤汇流成河的时节
我唱着忧伤的歌谣来到这里、
大风里,这里竟是遍地的野花
羊群中,已找不到孤独的牧羊人

而我依然要询问一个很幼稚的问题
大风来自哪里
要吹向何处?
在风中站了很久
我看见天空中一片壮丽的风景
北方的天空下
欣赏这样的景色需要一张老资格的票根

五.

这么多年
容颜被岁月推倒在了路边的蜀葵花上
叶子逐渐枯黄
我却确定不了自己的方位
唯恐有一面岁月从某个方向袭来
打在一面老墙上,就成了一个季节
路过一道崎岖的小路,就成了一处风景

我走在悲伤的草叶上
人生在草丛中穿行
风闭上窥视的眼瞳飞行于天
植物在荒原上死去

我正在攀登着一处陡峭的山峦
逆着风的方向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子要收拾
拍打过多少次身上的灰尘
就这样,和风一起上路


二○○八年八月六日
写于孤岛•黄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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