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华秋皎洁第一卷>> - 第一章

这是仁宗时代,一个中国历史上颇为清明的时代,君王圣明而宽容,也使得涌现出一批名臣,包拯就是最为著名的一位。“开封府”三个字被冤屈的百姓视作衮衮青天。现在,沈晗就站在开封府的门外。

她是个瘦小美丽的女子,此时却作男装打扮。不是她不爱女儿妆,此举实在出于无奈。为了逃过仇人,她千里迢迢的来到开封府,因为母亲对她说,只有开封府能够为他们复仇。只有包青天包大人!

可是,她不能击鼓鸣冤,她们的敌人实在太强大了!沈晗踌躇的在外徘徊,这么一清早,开封府的门还没开。她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进府,才能把冤情陈述给包大人?

此时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她身上穿得单薄,看到街上的早点铺开了,她犹豫的走过去,看着雪白的包子吞着口水,包子店的老板不耐烦的说:“走走,不买看什么,都被你们这些人看脏了!”

沈晗在家,一直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何时受过这样的白眼?她咬了咬牙,想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再是沈医生家养尊处优的小姐,而且身背父母血海深仇的一无所有的弱女子。她试着伸入怀中,却发现分文都无。不由软语商量:“老板,能不能让我喝完粥?我可以帮您洗碗啊,我什么都会做的。”

“去去,别在这儿碍事,一边去!”老板不耐烦的说:“真晦气,一开门就来一个讨饭的!”

沈晗可曾受过这种气?她只能往旁边瑟缩着,忽然听见一个温暖宽厚的声音:“老板,给这位小兄弟送上一碗粥,两个包子。”

“原来是展大人。”老板立刻堆满了笑:“好好,既然展大人说话了,今天我请客!”

“不用。”这位青年男子掏出几文钱,然后温颜对沈晗说:“小兄弟,好好的吃吧。”

沈晗怯怯的看了一眼,只见他一身红衣官服,英姿飒爽,犹如玉树临风。特别是那双眼睛,如此澄澈,如此干净的眼神,就如朗朗星空,又如秋水长天。沈晗不由心头一阵温暖,悄声道:“谢谢大哥。”

“什么大哥?没规没矩,这是开封府的展大人!”老板提醒道。

“展大人?”沈晗像看到了希望一样,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但是这希望的亮光很快就熄灭了。娘说了,这件事只有包大人管得了,而且,展大人和他们的仇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不能让展大人为难。沈晗低下了头,展昭温言道:”小兄弟,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沈晗被这温暖的目光感动了,可是她不能说,她低下头,犹豫着,都说展大人侠义为怀,也许,也许他能帮自己?可,不不,这件事实在太大了!他帮不了自己!

展昭看见沈晗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她是因为缺钱为难,微笑道:“小兄弟,这么冷的天,大清早的,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沈晗低声嘟哝道:“你不也在外面吗?”

展昭宽厚一笑,道:”展某负责本城治安,所以一早要来巡城。小兄弟这样的年纪,应该在学塾里读书。”

沈晗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道:“我可不是在外面胡闹。”

“我知道,”展昭微笑道:“那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可以帮你吗?”

沈晗被他温暖的目光几乎要打败了,这个人怎么可以有这样朗如星辰的眼神?她害怕自己一张口,就会全盘托出。不,不行!这件事只可以和包大人说!她硬着心肠,说:“没有!我,我只是投亲未遇。”

“那展某可以帮你吗?”

“不能帮!”沈晗几乎要叫了出来:“我的事谁都帮不了!”

可是,晶莹的泪水却从她眼中沁出。展昭轻声一叹,他纵是受过无数伤痛,却还看不得人间有不平冤屈之事。可是,这位小兄弟分明有极重的心事,却不肯吐露半点。也许是性格使然,不能勉强吧。他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小兄弟,既然寻亲不遇,就早点回家吧。眼看要过年了,家人一定会望眼欲穿。”

沈晗欲待不接,可是她现在身无分文,实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只能厚颜接了,轻声道:“谢谢展大人。”

展昭淡淡一笑,转身欲离去,沈晗忽然唤道:“展大人!”

展昭止步,道:“小兄弟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沈晗冰雪聪明,知道如果直接要见包大人,展昭必定会让她走正常渠道;而且,她也不敢提出,她明白,开封府的周围有很多双眼睛,若非易容改装,她怎么能如此顺利来到这儿?

她看到展昭宁静温煦的眼神,灵机一动,道:“展大人,我不能白拿您的钱的。我可以做很多事,煮饭,烧菜,女红,我都会做,对了,我烧的菜很好吃的!展大人,您让我跟着你吧!”

展昭温和的笑着:“这些手艺,我怎么听起来都像女孩子做的事?”

沈晗暗叫惭愧,虽然处处小心,还是露了马脚,展昭是何人物?心思缜密的探案高手,焉能马虎?她忙道:“那是我娘从小把我当女儿养的关系。”

这种习俗也是有的,大凡家中有几个儿子的,父母往往把小儿当作女儿养。展昭笑道:“那你还会什么?”

还会什么?沈晗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莫非是这位展大人答应了?她赶紧说:“展大人,我还会医术和武功啊!我可以保护你的啊!”

展昭只能笑了。他出生入死,只有他保护别人的份,可从没有人保护他。而且,说话的是这位瘦骨伶仃,身体单薄的少年。

沈晗见他笑而不语,以为他答应了,瞪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喜道:“展大人你答应了是不是?”

展昭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小兄弟,回去吧。展某还有公事,你别在这儿逗留了。”

沈晗不服,道:“你看不起我是不是?展大人,或许有一天你会用到我的,真的!比如,你中了毒呢?我会解毒的,我的解毒技术不差的!”

展昭笑道:“开封府有公孙先生,展某无虞。”

沈晗还想胡搅蛮缠下去,展昭不接她的招了,拍拍他的头,含笑离去。

沈晗不由得气馁,心中嘀咕道:“哼,别嘴硬,府中有公孙先生。或许哪一天,公孙先生出差了呢?你正好中了毒呢!谁来救你?到时候,求我都来不及!”

她又掂了掂五两纹银,心中盘算:“我还是找一个开封府附近的客栈住下来。等到入夜时分,潜入府内,找到包大人,向他告状!”

可是她马上打消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谁都知道,南侠展昭武功盖世,她这三脚猫功夫撞在他的巨阙剑下,可是有去无回。

不如先安顿下来,看看形势再说。

她望着手中银子,心道:“展昭,我只能用你的银子来干我的事了。谁让你推三阻四,不收我这个小跟班呢!”

沈晗在附近找了个小客栈住下,为了省钱,菜蔬之类都是她自己去菜场购买,借用客栈的厨房自己烹饪。虽说客栈从没有过先例,但是她人长得清秀,嘴巴又甜,老板和厨子也允了。后来看她制作得颇为精美,便留着她在厨房里做帮手。她也不要工钱,就是恳求老板有个住宿的地方。她口齿伶俐,竟然把老板也说服了。

只是那顿早餐,她必然要到开封府对面的早点铺子里吃。为的是寻找机会,能够进入开封府。可是眼看着年关将近,开封府的人总不会连年都不过吧,再下来,他们就要放假了,包拯说不定也会回家探视家乡父老,那时候再要见到包大人,可是难上加难。

幸好,父亲把物证及时转移。如果带在自己身边,那才是极不安全。

还有,那位展昭,怎么也是好久不见了?

或许,再去缠住他?或许,他会心软?沈晗想起他拍自己头的那一刻,不觉感觉心头很是温馨。她随师父在山中居住十余年,不见外人,心地一片透明,根本就不解男女之情,也不懂男女大防,要是展昭知道她是女孩子,这轻轻一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的。沈晗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心目之中,她已把他当做可依赖的兄长。

眼看着天气滴水成冰,她手中银两实在已经不多,也没能为自己再添件棉袍,真不知能不能挨过这一深冬?但是每天她一如既往,都会来早点铺吃上一碗粥两个包子。好在食物下肚,多了几分暖意。

这天她正在喝粥,忽见一长身汉子要了几个馒头,她见这汉子身着公服,好像是开封府的人。果然听到老板招呼道:“王捕头,要不要多来些馒头?这批面粉比往日的好,你们出去巡街,多带一些。”

沈晗听了,心里哼了一声,想这老板果然势利,看见开封府的人就眉开眼笑的。

王朝闷闷的说:“不用了。”

王朝平时最喜欢说话,性情也爽利,老板很难见到他这样闷闷不乐的时候,不由奇道:“王捕头,你好像有心事?”

王朝不说话,也不点头摇头,只管吃着馒头。

这个不识趣的老板又问:“马捕头呢?怎么没见马捕头?往常总见你们一起来吃早饭的啊。”

王朝闷声道:“他身体不舒服。”

“喔,”老板理解的点点头:“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生病。想不到马捕头身板这么好,也免不了躺在床上,真是不幸哪!”

沈晗听上去,这个老板挺幸灾乐祸的。可王朝是粗人,听着老板的话,只觉得他满是同情,倒是颇有好感,他和马汉兄弟情深,便重重的叹了口气。

“有公孙先生在,没事的。”老板又道。

王朝又是一声长一声短的叹气,他性情直爽,心里最藏不得话,现在有个熟人相问,就倍觉感慨,非得把心窝子里的话都掏出来不可:“可这回马大哥是中了毒!”

“中毒?”老板惊讶相问,沈晗也竖起了耳朵。

老板又安慰道:“不怕的,听说公孙先生也会解毒的。”

王朝又叹道:“公孙先生精通医术,解毒,实在不是高手。而且,他回乡探亲了!虽说包大人已命人接他回来,但先生的家乡离这儿有千里之遥,远水解不了近渴。哎,都把我们急死了!请了好几个医生,一点用也没有,都是束手无策!”

这回老板也真的急了,开封府的人侠义心肠,行事公正,与民秋毫不犯,这一方平安全赖着他们!他只能陪着王朝唉声叹气,道:“王捕头,我恨不能这些包子都是解毒良药,只要能救得马捕头,我们这些老百姓倾家荡产都是愿意的。”

王朝只能点头表示心领。沈晗听了,觉得机会来了,当然,这机会建立在马汉的中毒之上,多少有些不地道。

她对王朝行了一礼,道:“王捕头,不如你领我去瞧瞧马捕头的病,也许我有办法。”

“你?”王朝狐疑的看着这个瘦瘦的少年,道:“你行吗?”

“我可以的!王捕头,我六岁就随我师父进了深山学艺,我师父是解毒高手,虽然说我不太用功,但是十分之五六还是学到的,保管是手到病除!绝无虚言!”

王朝听她口气这么大,越发觉得吹牛,摇了摇头。

“王捕头,您就带我进去瞧瞧马捕头的病吗。如果你不让我救马捕头,那你就是见死不救!马捕头就是你害死的!”沈晗振振有词道。

“我害死马大哥的!”王朝须臾之间面红耳赤,瞪大了一双虎目,道:“怎么是我害死的马大哥?你这小子,胡说八道,饶是我似展护卫一样的好性情,也恨不能揍你!”

沈晗却丝毫不惧:“不是吗?马捕头的病我本来可以手到病除,你却非不让我去瞧。如果马捕头一命呜呼,你岂不是杀他之罪人,要自杀谢罪!”

王朝被她夹七夹八的乱说一气,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是老实人,脑筋不会转弯,听她这样一说,好像不带她进去,自己真的成了害死马汉的罪人,只能沉下脸来,道:“你小子,真的有几分三脚猫本事?”

“谁说三脚猫了?你们开封府不是有个御猫展昭,武功好得很。我的医术,就和他的武功一样好!”

这比喻不伦不类,王朝哭笑不得,道:“那要是治不好呢?”

沈晗做了个砍头的姿势,道:“就把我咔嚓了喔!”

这话近乎于无赖。如果真的解不了马汉的毒,开封府也不能将她奈何。但是王朝听她说得如此有把握,还真信了,道:“小子,那你随我入府,我告诉你,别给我玩花样,否则,我们可饶不了你!”

王朝领着她进入开封府,绕到后面一个大院子,进去之后,只见白雪中盛开几株傲雪红梅,暗香浮动,王朝带着她来到其中一间屋子,再看了看她,皱眉道:“小子,你到底行不行?”

沈晗懒得理他,直接走了进去。

只见马汉躺在床上,边上的圈椅中却坐着一位身着蓝衣之人。沈晗一下子都没认出来,再一看却是展昭。他脸色苍白,头上满是细汗,看上去很是虚弱,和前一次沈晗见到的英姿焕发的展昭颇为不同。

马大嫂把一碗红枣赤豆汤端与展昭,展昭接过谢了。马大嫂感激道:“展护卫,要说谢,多少声谢也表达不了我的感激之情。你为咱们家马汉运了两次功,我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知道,这运一次功要消耗多少真气,好几个月才能恢复。为了咱们当家的,展护卫着实受累了,怪不得他们这些兄弟都服您,都说您这个人心里没有自己,我原来想着一个人怎么心里会只有别人没有自己呢?这一次我终于信了。”

展昭摇头笑道:“大嫂过奖,都是自家兄弟,岂有坐视之理?只可惜这一次马大哥中了花蝴蝶的毒,这毒颇为蹊跷,展昭只能把毒先逼出多少是多少,要想除根,还得访问名医。”

这时,他们看见王朝带着沈晗进来,展昭惊讶道:“小兄弟,你没回家?怎么到了这儿?”

沈晗俏皮一笑:“我说你会用到我的吧,你还不信。要是我在,何用你白白耗费这么多真气。所以说呢,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刘备三顾茅庐访得诸葛亮,今日你展大人有贤才在眼前,却视若不见,终于吃苦头了吧!”

王朝见她啰里啰嗦,气道:“你到底会不会解毒?”

这回连马大嫂都不信了,她心头抱怨王朝病急乱投医,嘴上却只能说的婉转:“王兄弟,知道你为你大哥的病着急,但是也不能就找了这么个嘴上都没长毛的小娃儿来啊!”

王朝呵呵笑着摸着脑袋,道:“这小子口气不小,敢打包票,所以我就信了他的话。”

展昭苦笑着摇头,温颜对沈晗道:“小兄弟,这儿不是玩耍的地方,也没人陪你耍,还是让王捕头送你回去吧。”

沈晗急道:“你怎么一见我就让我回家啊!我真的会解毒哎!”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银盒,打开来给展昭瞧,里面亮铮铮的是十几根银针,还有一些气味清香的药丸。沈晗道:“这回你该信了吧?”

展昭将信将疑,但是看到他认真的表情,想他说得也对,人不可貌相,以往行走江湖,少年老成的高手也层出不穷,何不让他一试?便点头道:“请小兄弟为马捕头解毒。”

沈晗得了他的允许,喜得拱手道:“遵命!”

她一派孩子气的天真,看得马大嫂摇头不止,她想展护卫大概真气耗得太多,所以也有些糊涂了,竟然相信这娃儿的话。不过既然展护卫发话了,那就算他是只猴子,也只能一试了。

沈晗走上前去,瞧了马汉的脸色,然后翻了翻他的眼皮,搭了脉息,取出银针轻轻捻入,瞧着银针变为青黑,她微微一笑道:“这是金孤花之毒,这花长于西域,药性甚强,不过难不倒我。”

她从匣内拿出一颗碧色药丸,放入马汉口中,笑道:“他半个时辰内必然清醒。”

王朝和马大嫂面面相觑,唯有展昭温厚一笑,道:“小兄弟,辛苦你了。来,这汤还未动过,你喝吧。”

沈晗甚感口渴,她又喜欢美食,马大嫂的厨艺很是不错,一碗汤熬得香甜可口,她不由食指大动,笑嘻嘻道:“谢了!”接过来便一饮而尽,还道:“这汤熬得不错,可惜没用汉中大红枣,那大红枣和别的枣子可不一样,个头特大,雨水特多,所以拿它来熬汤,甘美无比。”

马大嫂失笑道:“瞧你这娃子,倒懂得不少,这是让展护卫进补的,就让你一口气全喝了。好在厨房中还有,展护卫,王兄弟,我再去盛两碗。”

沈晗吐了吐舌头,对展昭调皮一笑,轻声道:“对不起喔。”

展昭淡淡一笑,他此时身体甚为疲累,但沈晗活泼俏皮,倒如一阵春风,使他感觉轻松许多。

沈晗一直跟随师父居住在深山,很少见到生人,而她师父脾气极为冷傲,虽然心内很是疼爱她,却很少与她说话,每每受到责罚以后她便自言自语,借以抚慰自己,所以养成了叽叽喳喳的“话痨”。虽然现在身负血海深仇,但是她到底年轻,且又本性活泼,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沉浸在悲哀之中,况且她对展昭颇为亲切,所以又开始说个不停。展昭为人内敛,话语不多,但他性格宽厚,听她说话也感有趣。

马大嫂端汤上来,看见沈晗犹缠着展昭,便道:“小兄弟,你看展大人额头上全是汗,他刚刚运完功,还没恢复,你别去吵他,让他好好休息。”

要沈晗闭嘴可是难受,她听得马大嫂如此说,看见展昭样子确实虚弱,只能暂时止语,不过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是灵活的转个不停。

展昭宽厚一笑:“没事,听他说话也是休息。”

不觉已是半个时辰过去,却见到马汉悠悠醒来,睁开眼睛环视众人,马大嫂惊喜交加,拉住沈晗的手,道:“你这娃子还真有几分本事,我该怎样谢你才好?”

沈晗看到马汉醒来,顿时停住了叽叽喳喳,脸色凝重的对马大嫂说:“大嫂,你带我去见包大人!”

马大嫂很是为难,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可违反规矩,带你去见包大人。”她柔声道:“小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冤屈之事?如果有,你去开封府堂上击鼓鸣冤,放心,大嫂会陪你去。”

沈晗顿足道:“不能啦!我还没击鼓,就被人家毒箭要射死了!”

展昭心中一凛,直起身子,问道:“小兄弟,你到底有何冤情?仇家何人?”

沈晗眼泪夺眶而出,失声痛哭,却只是哭而不说。听她哭得凄惨,众人也感凄然。马大嫂递过一块帕子替她擦泪,触到她脸颊柔嫩如玉,再瞧她容貌,分明是个秀美伶俐的姑娘家。马大嫂惊讶道:“你是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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